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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傳言那日秦良夜回京帶上馬的少年郎便是這位皇子殿下。
那日秦良夜馬上的少年郎的確讓特意前來看少年將軍的人驚艷十分,不知多少本是來看這位無論是身世還是其他都可以寫一本精妙話本的少年將軍的人,最后都將目光落在了那位好看到仿如仙人的少年身上。
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1]
那之后杏衫少年不知入了多少人的夢中。連帶這上京的杏色布料價格都翻了翻,即使是這樣也供不應求。
大部分人當然不會相信這樣荒誕的流言,皇子殿下怎么會和秦良夜同乘一馬?
可今日宮宴,在景昭帝與星夜落座后抬首的眾臣,終于看見了這位皇子殿下的樣貌,很多人不禁冒出與謝意歡一般的想法。
這位皇子殿下,實在好看得有些過分了。
星夜自然察覺到了許多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并不喜歡被人這樣看著,不過好在他已經習慣了,此時他的注意力全在下首的秦良夜身上,見秦良夜看過來,他立刻露出一個十分明亮開心的笑來,頰邊的酒窩仿佛淌著蜜。
下方的嘈雜之聲一靜,隨后才在進場的歌舞絲樂之聲中漸漸恢復。
接下來就是景昭帝封賞諸將,群臣獻禮恭賀,星夜覺得實在無聊,在秦良夜被封為武安侯后,很快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他出去后不久,伏玉也離席了,只剩下景昭帝一人應付各懷鬼胎的群臣。
眼見秦良夜身體動了動,景昭帝冷冷瞪他一眼,秦良夜敢離席,他就讓秦良夜三個月見不到星夜。
秦良夜之好無奈坐下,繼續和眾位恭喜他的朝臣推杯換盞。
夜涼如水,天邊靜靜掛著一彎月,分明是很常見的景色,星夜卻看得興致勃勃。
星夜以后想做什么?不知何時走到星夜身邊的伏玉忽然問道。
星夜毫不猶豫:去看邊關的大雪與日落,去看江南小橋與屋舍,去西邊拜訪有名的徽舍道人。
星夜口中的徽舍道人,畫得一手好畫,最重要的是他技巧獨特,星夜十分欣賞。
伏玉眸子一暗:你可以召徽舍道人進宮。
星夜搖頭:親自去拜訪才有趣,聽說徽舍道人住在山間,自己蓋了一間屋子,溪泉潺潺,日升日落,定然十分有意思。
星夜,你不想留在禁宮嗎?伏玉壓抑著聲音道。
星夜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已經在這里待了很多年,可是大周朝很多地方我卻沒見過。
和上個星球不一樣,這個星球所處的特殊時代,激發了星夜極強的好奇心,他對一切都很有興趣,在看各地異聞志時,星夜也會興致勃勃在腦海中描繪那里的情景,興之所至還會畫下來。
見伏玉問,星夜還仔細描述了一番:聽說南疆有一座城,叫安南,安南有一處山,山中生長著如女子妝盒一般的花,只生長在最清澈的泉水邊,每年春夜,這花就會悄悄盛開,且此花開后會發光,仿如白晝。
但是當太陽初升,這花就會枯萎凋謝,直到夜晚再次盛開,是不是很神奇?
這樣的奇聞我在書中看了許多,十分好奇。星夜說完看向伏玉:伏玉哥哥?
伏玉好像才回過神一般,他目光溫柔,語氣卻愈發壓抑著什么:可這些大多是寫書人隨便寫來騙人的。
星夜一點也不在意:沒關系,是真是假,等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伏玉頓了頓,已經沒必要問星夜是否對那個位置有意,現在他更在乎的是少年或許有一日會徹底離他而去,只是想到這個情景,伏玉便覺得難受極了。
這是他看著長大的星夜,伏玉心道,怎么能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紅塵俗世太過危險,星夜常年待在禁宮,或許并不明白。
這一瞬間伏玉甚至產生了一個極為危險的想法,將禁宮變成一座真正的禁宮,里面禁錮著他的星夜,他可以將天下所有奇珍異寶捧到星夜面前,只要星夜不離開他身邊半步。
這個想法著實有些危險,不過冒了個頭,就被伏玉按下,但那一絲痕跡終究還是深深印在了伏玉心間。
星夜不知道在這一瞬間身邊溫柔極了的人產生了如何危險的想法,他望了一會月,終于想起獨自在啟圣宮宴的景昭帝,準備回去了。
自從那日宮宴后,星夜莫名其妙就忙起來了,以前每日賞花畫畫的他忽然多了許多事要做,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十分茫然且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書房。
我的書呢?那么一柜子書,他新收來的各地異聞志,還沒翻幾頁的,怎么就沒了?
宮人跪了一地,為首的太監擦了擦額角的汗,吱唔了一陣才道:前些日子,王爺說難得出太陽,讓奴婢們把書拿去河邊曬,可不知為何下起了雨又刮起了風,這書就
聽見是伏玉的吩咐,星夜默然,大約伏玉哥哥也是好心,只是沒想到吧
書沒了就再讓人買便是,星夜想得很開,他此時在計劃著出宮。
景昭帝并不常讓星夜出宮,畢竟在他眼里,宮外到處是危機,他心愛的小皇子一不留神就會遇害,每次星夜出宮,暗地里至少要跟著比禁宮多三倍的暗衛,多到星夜都可以察覺到有人跟著自己。
景昭帝本來想多派些人明里也跟著星夜,可星夜不喜歡有很多人跟著自己的感覺,暗地里的看不到也就無視了,可身邊烏泱泱跟著一群人感覺很不好,景昭帝只能遺憾地放棄了。
你不久前不是去過宮外嗎?面對最愛的小皇子,景昭帝這次也沒有立刻松口。
景昭帝指的便是前幾日星夜出宮去清泉寺的事情,星夜不由想起那日的大雨,以及又一次出現為他撐傘的黑衣男子:我的書被雨淋壞了,我想出去買。
你說要什么書,我讓人買進來,藏書閣沒有你喜歡的書嗎?
我想自己去買。星夜看著景昭帝。
我讓上京的書店老板帶著書單入宮。
父皇,我想出宮。
景昭帝沉默兩息:那就去吧,多帶些人。
星夜沒說話,景昭帝本來想無視,但還是忍不住問:還有什么困難嗎?
星夜頓了頓,他發覺方才他有些太過任性了,這并不是他往常會做出來的事情,面對景昭帝的時候,他好像有些太過于星夜想到一個詞,有恃無恐。
意識到這點甚至讓星夜有些困惑,即使他向來沒有把這些星球所擁有的身份與遇到的人當真,可星夜也知道自己并不會這樣近乎嬌縱地依賴相信一個人。
面對景昭帝的話,星夜搖頭:父皇,我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向來不會為想不通的問題而深思的星夜,第一次想一件事想了一路,連撞到人都沒注意。
殿下。
星夜抬頭,是謝意歡,盡管穿著侍衛服,可謝意歡看上去著實不像個侍衛,他身量修長卻有些瘦弱,同樣的侍衛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因為頭發被人剪過,所以束發時有許多碎發落下,這讓他面孔看上去更妖異了些,偏偏他一雙桃花眼看上去純澈又誠懇,沖淡了這妖異的味道,反而多出一絲干凈。
星夜不知道,這還是謝意歡模仿他的眼神而來的,謝意歡覺得這位皇子有意思極了,或許是因為宮中只有這一位皇子的緣故,謝意歡覺得他看上去實在是單純好騙,不諳世事。
只是看上去是這樣,到底內里如何,還不能妄下結論,謝意歡不太相信在權利最鼎盛的地方,會生長出這樣純白的花來。
星夜的思緒因為撞人而打斷,他看著行禮的謝意歡,自從謝意歡到長安閣后從未同他說過話的星夜忽然道:謝意歡,過兩日我要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