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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下意識點頭，又很快搖頭，他習慣性一彎唇，頰邊酒窩若隱若現，漂亮的杏眼彎成極好看的弧度，這樣帶著安撫與甜蜜的笑卻沒有讓景昭帝的心放下，反而更高地提了起來：星夜不想笑的話，不用笑。

星夜停了一瞬，又點頭。

景昭帝嘆了口氣，他發覺自己渾身已經沒那么冰涼，于是伸手為床上面色蒼白的小少年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碎發：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星夜這才發現，現在似乎是深夜，屋內燃著琉璃燈，空氣里似乎有淡淡的苦味，星夜知道那是藥的味道。

或許真的有些困，很快星夜再次睡著了。

而景昭帝心底的石頭終于可以暫時落地，太醫診脈時分明說星夜受的只是皮外傷，可是星夜卻整整昏迷了兩天，找不出原因，只能懷疑是受到刺/激太大，不愿醒來。

景昭帝甚至有些后悔為了試探秦玉和幕后之人用什么方式聯系而放秦玉出來了，他沒想到秦玉竟然對星夜的仇恨這么大，不惜一切也要報復星夜。

可是想到秦玉現在的狀態和顯然不正常的思維，和當年先帝十分類似，景昭帝眉頭再一次鎖了起來。

星夜再次醒來后，來長安閣的人很多，甚至在某個傍晚，他還見到了季林曦。

星夜不知道他是怎么悄無聲息進來的，只一低頭的功夫，那少年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一向驕縱肆意，眼角帶著毫不掩飾惡劣的少年，這次罕見穿著深黑色長袍，眉眼帶著沉重，他雙手背在身后，星夜猜應該拿著什么東西。

但是星夜不在乎，他很快收回目光，低頭翻手上伏玉為他找來的書，伏玉找的書總是很合星夜胃口。

下一刻星夜書上就多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星夜下意識將書抽出來，才發現他面前出現的是一只白毛小奶狗，小奶狗似乎有些膽怯，一動不動趴在原地，身子還有些顫抖，星夜幾乎是立刻想起了他的小黃，一點都不像，星夜想，小黃很大膽，看見他一點也不害怕。

這么想著，星夜想要將小奶狗還給季林曦，下一刻小奶狗若有所覺地抬頭，星夜便撞進了一雙水藍色的眼睛里，這時星夜右手腕忽然一麻，小奶狗已經伸/著/舌/頭/舔/了過來。

星夜這次沉默了更長一段時間，隨后他拎著小奶狗的后頸將它提起來，小奶狗抬頭，水藍色的眼睛大膽地與星夜對視，醒來之后一直沉默著的星夜，忽然有些沙啞道：小黃？

小奶狗嗚咽了一聲，星夜唇角微彎：你是小白。

小奶狗搖了搖尾巴沒回應聲，于是星夜又重復了一遍：小白。

小奶狗圓溜溜的藍色眼睛瞅了星夜一眼，隨后嗚咽一聲，竟然好像帶著些縱容的味道。

從季林曦的角度看，星夜的眼睛好像搖曳萬千星光，他有些別扭道：這只狗是我見到的，送你做賠禮。

賠禮？

只聽季林曦繼續道：那天在酒樓，我是隨便說，嚇你的，沒想到那個瘋女人真的去找你了。

這件事季林曦不說星夜都快忘了，他正要說話，季林曦臉卻更黑了：你忘了？

星夜眨眨眼，誠實地點頭。

季林曦不快，卻少有地沒有說什么惡劣話，分明臉都有些氣青了。

星夜沒有理會季林曦的心情，他低頭和小白玩了好一會，再次抬頭時才有些驚訝：你怎么還在這里？

季林曦青著臉，有些僵硬道：你就那么討厭我？

星夜搖頭，沒有記憶前的他或許還會對季林曦有一些討厭的心理，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季林曦更像是一個陌生人。

季林曦神色緩和了些：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也不等星夜回答，季林曦像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長安閣。

等季林曦離開，星夜才看著小白小聲問：你是我的手鏈嗎？

小白滾圓清透的水藍色眼睛眨了眨，隨后它打了個哈欠趴了下來，甩著尾巴似乎有些困了一般。

星夜也跟著眨了眨眼睛，沒再說話，空氣中流淌著心照不宣的味道。

等星夜嗓子已經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景昭帝帶著秦良夜出現在他面前。星夜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隨后他對秦良夜道：哥哥？

星夜沒和景昭帝說話，這讓景昭帝有些不滿，他擋在秦良夜面前，故作威嚴：怎么不叫父皇？

星夜沉默，許久后他問景昭帝：我還可以這樣嗎？

這句話有些沒頭沒尾，在場的人卻都懂了，景昭帝幾乎立刻就生氣了，他在星夜面前大部分時候和外人面前的那個景昭帝幾乎判若兩人，可這次，在場的人都分明感受出景昭帝真的生氣了。

你不可以什么？

即使已經十分生氣，可面對他心愛的小皇子，景昭帝還是盡力保持語氣冷靜，他在心里對自己道，星夜才受了很大刺/激，他畢竟不過十歲，腦子轉不過彎也是正常的。

星夜明白景昭帝生氣了，他眼睫微顫，沒有騙人，誠實道：我記得，我應該是秦星夜。

景昭帝被氣到大腦一片空白，他伸手指了指星夜，又狠狠瞪了一眼秦良夜，隨后在屋內來回踱步，走了兩圈他被氣到發麻的手才勉強有些知覺，他先對秦良夜道：你出去。

秦良夜想說些什么，但是在景昭帝似乎下一刻就能拔劍和他決斗的目光下，秦良夜行了個禮，退下了。

寢宮內只剩下星夜和景昭帝，星夜垂著頭，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小白的毛，景昭帝這才發現星夜手上的小奶狗：這條狗哪里的？

星夜道：季林曦送的。

景昭帝立刻將怒火轉移到季林曦身上：我不是不讓他進宮嗎？他怎么見到你的？他還敢來見你？

星夜出事后，季林曦就來和景昭帝請罪了，盡管心里明白這件事不是季林曦的錯，可景昭帝還是罰了季林曦，因為他是提出這個建議的人，但是他卻沒有看好秦玉，反而讓秦玉跑去找了星夜。

星夜沒說話，但顯然他十分喜歡這條小狗，景昭帝立刻想到那條大黃狗，他沉默了一下，怕勾起星夜的傷心事，再次將話題轉回來：你是趙星夜，誰說你姓秦的？過了個生辰就連父皇都不要了嗎？

景昭帝背著手，眉間帶著些煩躁之意，但他又對顯然不知為何倔強起來的小皇子無可奈何：這次沒有陪你過生辰是我的錯，但你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就不認父皇了，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

不是這樣的。星夜忽然打斷景昭帝的話，甚至打斷之后他自己都生出了些驚訝的情緒，他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任性了，于是他停頓了一會，而在這期間，景昭帝一言不發，耐心地等待星夜說話：這些不是

星夜糾結了一會，選擇了不會出錯的稱呼：這些不是陛下的錯。

景昭帝忽然冷靜了下來，他看了星夜一會，忽然道：你想和我劃清界限？

景昭帝本以為按照星夜方才的態度，他一定會點頭，沒想到星夜卻搖了搖頭，他仰頭看景昭帝，問道：以后我還住在長安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