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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調這兩兄妹進去,肯定也能調自己進去啊!
至于瞪大了眼睛癡癡望著遠處的顧秀玲,更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追求王益平許多年了,自然看出來對方對蘇凈禾的好感,本來一直很擔心兩人會有什么發展,甚至還想過回來之后私下好 * 好警告一下蘇凈禾,讓她以后跟王益平保持距離,可今天的場面,讓她徹底閉上了嘴。
那一排長長的吉普車,還有兩個領隊的話,讓同樣有舅舅在軍區的顧秀玲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個事實:她的提防恐怕太過杞人憂天了,她上趕著追求的王益平,在蘇凈禾那,可能真的沒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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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當天晚上,蘇凈禾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新建的軍工廠里。
原來當初田校長提到借調聶正崖進翻譯團,并不只是說說而已,只是她的報告提上去,楊坪鎮剛把人調了上來,就被省軍區截了胡。
新的軍工廠籌備已經好幾年,正巧這會蘇聯有個大型培訓,打算售賣幾條生產線,籌備組就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打報告申請前去了解情況并購買回來。
籌備組里人手很少,人人手里都有一攤事,臨近出發,許多資料都來不及整理,本來打算去省里抽借外事辦的工作人員,奈何外事辦里也正忙著外訪的事,實在挪不出人手,又得罪不起軍區的人,只好把下頭借調上來的檔案拿出來給他們挑。
事情就有那么巧合,籌備組剛好看到田校長申請中的聶正崖,看描述里說他專長于物理機械方面的英文、俄文翻譯,家事清白,父母都是軍人退役,為保護組織財產犧牲,簡直就像是送上門來的人選,立刻抽調了過去。
本來不過是作為幫助籌備組整理資料的打雜跑腿,可人到了才不過三天,籌備組的人就發現這個年輕人實在不簡單。
看了田校長寫的推薦信,籌備組以為里面最多有一兩分真實,其他都是夸張的褒揚,誰知道真正干起活了之后,跟推薦信相比,居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聶正崖的物理基礎打得極為牢靠,機械原理掌握得非常扎實,他還精通與之相關的英語、俄語翻譯。
其他人需要翻查字典再三確認的東西,他已經牢記在腦子里,做起事情來事半功倍。
沒幾天,聶正崖就從打雜變為了翻譯,緊接著又從翻譯轉為了翻譯主理人,最后是副組長。
等到外訪團出國的時候,他已經對所有的資料了如指掌,同組當中除了幾個老專家,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再三權衡之后,聶正崖就作為外訪團的副團長出訪了。
在國內的時候,聶正崖就跟上級提過蘇凈禾的事情,提議調她來軍工廠里,籌備組拿到了她的檔案之后,也很有興趣,但是因為紡織廠外銷也是省內非常重要的一個項目,不好中途搶人,只能等到人都回國之后再借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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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坪鎮紡織廠里,劉廠長喜氣洋洋地巡視車間。
上頭下文件要抽調蘇凈禾跟王益平進翻譯組培訓的時候,他也沒多想,以為只是配合上級工作,誰知道后來直接就安排他們去了國外。
這一次展銷會中間雖然諸多波折,但是結果很圓滿。
參會的是省內十多家紡織廠,帶去的貨品全部被銷售一空,還收到大量訂單,尤其楊坪鎮紡織廠,因為那一副百鳥朝鳳圖,聽說接訂單接到登記的紙都用完了,當地的駐外參贊當場帶著人滿城跑去買登記簿。
兩個領隊看到單子數目太過離譜,嚇得連夜拍電報回國。
劉廠長看到電報的時候,都差點都被驚呆了,他連說廠里的生產跟不上,市里也慌得不行,報去省里,被笑著罵沒見識。最后還是省里前頭協調其他兄弟廠代生產。
這個事情前前后后,起起伏伏鬧了有一個多月,先前一驚一乍,到了后頭,廠里人人都知道了,談論不休,說得唾沫橫飛的,很有些與有榮焉的味道
雖然吃的都是大鍋飯,但是廠里效益好,能多獲得一些省里的支持,大家家分到的福利跟獎金都會增加。
紡織廠因為產量上不去,效率低,已經連著幾年被上面批評,想要蓋福利房的申請也一直壓著沒有消息。
這回蘇凈禾跟王益平兩人代表廠里進了翻譯團,在展銷會上一鳴驚人,帶回來數不清的訂單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直卡在市里的自建房申請書很快就批了下來。
誰不想換房子呢?沒房子的盼房子,有房子的盼能有個大房子,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是以蘇凈禾他們還沒回來,大家已經盼著這兩位功臣了。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以前合作的原料廠,以前要買什么材料都是推三阻四的,現在聽說是省里下的任務,個個都殷勤起來,不但要什么給什么,甚至還能額外買到以前找不到緊俏貨。
而市里、省里的報紙上連著十來天,大幅刊登了展銷會上的戰績,有一篇報道甚至被《人民報》轉載了,放在頭版頭條,最惹眼的就是一張現場照片,照片里楊坪鎮紡織廠的那一副“百鳥朝鳳圖”就在擺正中間,一群外商圍著鼓掌。
這都是實打實的成績啊!
劉廠長這一個月來去跟領導們開大會的時候坐的位置都被往上提到了第一排,還時不時被請去分享經驗,得到了好幾次表彰。
這種生活,誰不喜歡呢?
他從市里領導那里聽說了展銷會里發生的事情,知道自己廠里這回能出這么大的風頭,全靠蘇凈禾的機靈應變跟急中生智,高興之余,心里也生出個念頭來,特地找上了鎮領導那,提出要把蘇凈禾跟聶正崖要來紡織廠里。
理由都是現成的。
“你說小聶跟小蘇外語能力那么強,咱們廠里現在這個情況,以后多的是要用外語人才的時候,怎么能讓這種人才在村里沒被埋沒呢?”
“這又是我們廠里的職工子弟,要不是因為當初他們爸媽那個事,現在應該都已經進廠工作了,有這個機會,肯定要先緊著我們廠里用人吧?”
先不說紡織廠正在勢頭上,紅紅火火的,就是沒最近這回事,一個在村里,一個在鎮上,一遠一近,一親一疏,怎么選還用想嗎?鎮領導怎么都不會不給面子,于是一口就答應下來。
劉廠長回到廠里,把自己將聶正崖跟蘇凈禾要來了的事情一說,下頭各個部門都搶著要人,還沒來得及安排,門口就有人來通報。
“廠長,外頭來了幾個人,說是下頭村公社的,找您有事!”
劉廠長也沒多想,轉頭回了辦公室,一進門,見到里面站站坐坐的,足足有五六個人。
這回能來得及做天然染布,除了靠蘇凈禾認出來的山梔子,也多虧了小尾村的公社社員們出力,加上之前聶正崖來借抽水機的事情,兩邊其實關系很密切,見了來人,劉廠長第一反應就是笑著上前打招呼。
對面的人只寒暄了幾句,就直入正題:“劉廠長,今天來也沒別的事,咱們兩邊這么久的交情了,有話我就直說了:你們這先來抽走了小蘇同志,后來又抽走了聶副隊,這一走都有兩個月了,眼看要雙搶,什么時候把人給我們還回來?”
居然是來要人的!
劉廠長見他們有備而來,忙讓人上茶,笑著說:“老隊長,這調令也不是我們下的,你來找我沒用啊!現在人都還沒回來呢,而且回來了,這兩個人都這么有能力,要是再回去村里,實在有些耽擱,你說他們的外語才能在下頭公社也用不起來啊!”
老隊長皺眉:“怎么?要走了我們的人,現在還賴賬了?這些個洋話洋文在咱們下頭公社里怎么就用不起來了?小蘇同志是公社骨干,正崖更是我們小尾村大隊的副隊長,主抓生產,他們兩發揮先進作用,充分利用知識文化,帶領大公社提高產量,今年社里都排到全縣第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