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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正崖皺眉,正色道:“我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又不是對象,沒談就不做數(shù)嘛!”有年紀大的把他拉到一邊,苦口婆心勸,“大姐也是為你著想,才說這樣的話,你還不知道吧,巧巧她爸就是傅主任,她媽是省軍區(qū)總醫(yī)院的,這個小姑娘我從小看到大,性格真的是沒得說的,就是心氣高,前頭介紹的,她一個看不上,就要自己挑,她家里就這一個女兒,什么好事不緊著?”
“你是年輕,現(xiàn)在抹不開面子,你看看,巧巧哪點不好了?看長相、看脾氣、看家庭,真談上朋友,還擔心將來的前途?”
聶正崖安靜聽她說完,最后說:“謝謝大姐為我想,但是我真的只把她當做普通同志來看,沒有談朋友的 * 想法,要是為了條件去追求傅巧巧,對她跟她的家庭也不公平。”
對方又勸了好一會,見他打定主意,不是輕易能說動的,最后還是嘆了一口氣。
“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次培訓、出訪,你的表現(xiàn)傅主任也看在眼里,他很賞識你,又知道了巧巧的心思,也是同意這件事的,你好好想想,感情難道不能培養(yǎng)?”
“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甭櫿绿寡?,“所以我買東西的時候,原本是專程請大姐幫著試衣服的,就是不想讓她幫忙,不打算多扯上關系,傅同志年紀還小,拿不準自己喜歡什么,相處的時間多了,難免會誤解。”
“就像大姐說的,感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我的感情已經(jīng)全部培養(yǎng)好了?!?
聶正崖說到這里,微微一笑,那笑容雖然很淡,可他本來五官線條偏向剛硬,平常又是少言沉穩(wěn)的性格,整個人看起來就有點不好接近,現(xiàn)在驟然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本來有點生人勿進的氣質(zhì)轉(zhuǎn)瞬就變了,五官也柔和起來,看上去居然有點羞澀的樣子。
站在一旁還要再勸的大姐頓時閉上了嘴,看著聶正崖這張臉,居然足足過了兩秒鐘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感嘆:怪不得傅巧巧這么挑剔的一個大小姐,這回也放下了矜持,追著面前的后生不肯放。
都說男才女貌,聶正崖這樣的后生,才華跟相貌都有,性格還沉穩(wěn),又有擔當,過得了岳父佬丈母娘那關,也讓小姑娘們動心,說是千里挑一也不夸張。
要不是她已經(jīng)有一兒一女,跟丈夫感情穩(wěn)定,再年輕二十歲的話,說不定也會動心呢!
她想了想,還是說:“你別著急拒絕,回去再好好想想。”
聶正崖?lián)u頭道:“我知道怎么做,謝謝大姐?!?
他早就想好了。
人類的悲喜并不互通,人與人之間也并不相同。
也許有些人可以跟不同人培養(yǎng)感情,可他卻不是,給了一個人,就再也無法另外挪出來哪怕一丁點了。
十幾年的時間,他的感情已經(jīng)根植,不可能再有任何變化,眼睛里也不會再得下任何其他人。
***
蘇凈禾腳下仿佛踩著云一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各個鋪子里找來找去。
她強令自己不要多想,專心做正事,可走著走著,好幾次都踩進了同一家店。
深知這樣不行,蘇凈禾當機立斷,轉(zhuǎn)身回了賣錄音機的電器店。
然而這一回剛走近,就聽到了顧秀玲的聲音:“我沒耽擱!就是遲了一點,他說貨在倉庫里,我想去自己挑一臺,聽說離得不遠,誰知道那倉庫那么大!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兇什么兇啊!”
王益平不滿:“全團人都等你一個!”
“等一會怎么了?又不是急著去投胎!下午的飛機,車都在外頭等著了,著什么急?。 鳖櫺懔崧裨?,“我聽人說省里有勞動表彰大會,你要上臺表演,知道你想做普希金的詩 * 朗誦,專門進去在倉庫里翻出來了英文版本普希金詩朗誦的磁帶……”
蘇凈禾放輕了腳步,站在原地,正好看到喜顧秀玲把手里的磁帶遞給王益平。
“我為了你在里頭找了半天,到頭來你還不待見我!”顧秀玲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王益平沉默了片刻,低著頭不說話。
顧秀玲執(zhí)著地拿著那本磁帶,硬塞進了王益平手里。
“益平,你連我給的磁帶都不愿意要嗎?上次劉妮雅給你送原文詩集,你不是也收了?你這個意思,是喜歡劉妮雅對嗎?”
王益平只好把磁帶捏在了手里,最后說:“顧秀玲,我對你真的……”
顧秀玲打斷他:“你不是說大家都在等我們嗎,有什么話回去再說?!?
王益平只好說:“還要等一等小禾,她去找你了……”
蘇凈禾悄悄退回了另一條路,從兩人的正面走了過去。
她到的時候,顧秀玲的眼圈還有點發(fā)紅,王益平則是站坐不安,遠遠看到蘇凈禾,急忙迎了上去:“找到了,顧秀玲同志是腸胃不舒服,去了一趟廁所才耽擱了?!?
顧秀玲則是提著手里的袋子跟錄音機包裝盒,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就算剛剛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看到顧秀玲這個樣子,蘇凈禾也不會覺得這人真的有哪里不舒服。
不過她自然不去做那個惡人,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做戲做全套地問道:“秀玲,你還走得動嗎?”
顧秀玲剛要點頭,轉(zhuǎn)頭看到王益平,忽然就改口說:“還是有點走不動,可能要讓人搭一把手……”
她一邊說,一邊去看王益平。
王益平急忙讓開,對蘇凈禾說:“小禾,辛苦你扶著點顧秀玲同志。”
蘇凈禾還沒說話,顧秀玲就體貼地說:“蘇凈禾一個女同志,怎么有力氣……”
說著就把手伸了出去:“王益平,你能發(fā)揚友愛互助精神,背我過去嗎?”
王益平臉色難看,本來想拒絕,然而畢竟是自己撒的謊,只好陰著臉矮下身子,將顧秀玲背了上去。
蘇凈禾伸手去接了顧秀玲的東西過來。
她跟在后面,走著走著,忍不住轉(zhuǎn)頭看向女裝區(qū)的方向,但是直到出了這一片地方,還是沒有見到聶正崖跟他們那一群人的影子。
三人回到集合點,幾乎所有都圍了上來。
領隊問:“怎么回事?顧秀玲同志,你到哪里去了?說好的集合時間,都過去半個小時了你還沒回來,這么不講紀律!我要給你記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