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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正崖跟著她一路往廚房走,聽她口 * 氣,的確是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樣子,才真正松了口氣,又不滿地說:“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說得太客氣了,以后再來怎么辦?”
兩人進了廚房。
蘇凈禾用溫水把肉洗凈,慢慢處理起來。
聶正崖就站在一邊,細細地去把已經非常細的柴禾再從中劈開。
他劈了幾根柴禾,忽然抬頭看了蘇凈禾一眼,叮囑說:“不但招海生是靠不住的,現在外頭很多男人,表面看起來人模人樣,私底下根本不是什么好東西,小禾,你年紀小,人也單純,出去外頭的時候,要是有什么人對你說了什么話,都先不要理會,等以后會看人了再考慮。”
又說:“女孩子不著急談朋友,也不著急說親,你還有大把前途,不要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頭。”
蘇凈禾聽得好笑,轉頭笑著說:“怎么聽二哥說著,我像個傻子似的,誰來哄就跟誰走?”
聶正崖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倒是很不得這是個傻子,樣樣都聽自己安排,就不用擔心出去外頭一趟,會跟別人跑了。
結果現在還沒出去呢,明明一直在自己身邊待著,都還能招朵爛桃花回來。
也是招海生不要臉。
雖然現在表面上看起來已經平靜下來,可聶正崖知道,剛剛進門聽到招海生說話的時候,有一瞬間,他真的有一股沖動沖進來把招海生給打出去。
他不是不敢動手,只是不想破壞了自己在蘇凈禾面前溫和沉穩的形象而已。
蘇凈禾沒有聽到聶正崖的回答,也沒有多想,只是又說道:“我倒是不要緊,只是去年開始,在村子里也好,去修路隊也好,個個家里有閨女的對我都好得很,還有好些姐姐圍著我噓寒問暖的,都打聽你的事情……”
“二哥,你怎么想的?”蘇凈禾笑著問道。
聶正崖脫口就說:“我沒什么想的,不管是誰,在我這里都不可能越過你去。”
蘇凈禾聽得一愣。
這話沒頭沒尾的,她說的,跟聶正崖回的,根本就不是一碼事。
況且說得也怪沒道理的。
聯想到上輩子,自己這個二哥始終單身,一直沒有考慮解決個人問題,蘇凈禾也有些擔憂。
她用說笑的語氣道:“二哥這個話可不能亂說,我是妹妹,自然地位不一般,但是以后有了嫂子,嫂子也是獨一份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不好相處的小姑子……”
說到這里,蘇凈禾偏過頭,對著聶正崖眨了眨眼睛:“二哥喜歡什么樣的?以后遇到合適的,我也給你留意下,就像你說給我把關一樣……”
聶正崖一手捏著斧頭,一手把著柴禾,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只管讀你的書。”
蘇凈禾抿嘴笑,打趣道:“二哥連我都信不過了?”
聶正崖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斧頭跟柴放下,站起身來,這一回沒有多說,而是直接轉身走了出去。
這個反應,似乎真的生氣了。
蘇 * 凈禾一下子就慌了神,又有些不明所以。
除了上回在修路隊的時候,因為她急著去救人沒有留心砸過來的山石,最后受了傷,聶正崖因此生了一回氣,但是也很快就好了,他幾乎從來沒有對自己甩過臉色。
別說是冷臉,就連口氣都沒有重過一回。
今天她也沒說什么,也沒做什么,怎么忽然就一言不發地走了?
蘇凈禾莫名其妙,越想越覺得不對,卻又不知原因,等了半天,不見聶正崖回來,也無心做其他的,忙把手洗干凈了,追了出去。
房間里,聶正崖正坐在桌邊寫字。
蘇凈禾拿不準對方的心事,叫了一聲“二哥”,走近了,卻見聶正崖把桌上的筆冒蓋了回去。
而桌面上擺了一張白紙,紙上只寫了四句話。
那是先秦不知名作者的一首詩,取自《詩經》《越人歌》。
聶正崖的筆跡工工整整,上頭只摘寫了兩句話。
他轉頭看她,眼神幽暗,不知道為什么,看得蘇凈禾心中急跳,有些發慌。
第52章 運氣好
她總覺得聶正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 可具體奇怪在哪里,又說不上來,只是她站著站著,越發手足無措, 不知如何反應, 只好無措地喃喃再叫了一聲“二哥”。
聶正崖把那張紙輕輕推到她面前, 又將筆帽重新打開, 把筆放在紙頁上。
紙上寫的是“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聶正崖一只手按著紙,輕聲問:“你還記得下一句是什么嗎?”
《越人歌》這樣的千古名篇,蘇凈禾怎么會不記得。
如果放在平時,她一定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頭, 說不定還會笑嘻嘻把那一句被人交口傳誦的名篇給念出來。
可在此時此刻, 雖然蘇凈禾是站著,足足比坐著的聶正崖高了兩個頭,她卻仍然有一種被逼到角落,攥住心臟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聶正崖見她不說話, 朝一邊挪了挪,拍了拍半邊條凳,說:“來,坐。”
蘇凈禾踟躕了幾秒鐘,上前幾步, 卻沒有坐下, 而是站在條凳后面。
聶正崖伸手拉著她跟自己并排坐下,拿起筆放在了她面前,和聲問道:“真的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