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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凈禾切了兩片姜進去,蓋上蓋子給鍋里的湯繼續(xù)煮,又把前兩天招荷花她媽馬娟蘭送來的新鮮冬菇取了出來,洗凈去蒂切成片,一起下進了湯里。
看煮得差不多了,她才下了一勺鹽調(diào)味,先把煎蛋一分為二盛出,又取了兩個小碗出來分裝,倒入原湯原湯,緊接著把摘好的白菜花下進鍋里剩下的湯中汆燙。
冬天的白菜花梗葉又大又嫩,最頂上那一簇簇小花都沒有開,下水不一會就熟軟了。
總共不過十來分鐘,熱騰騰的菜湯就端上了鍋。
雖然是快手湯,湯底沒雞肉也沒豬肉,可原湯香極了,聶正崖喝了一口最開始盛出來的湯汁,覺得嘴把上竟然像糊了一層膠質(zhì)一樣。
他驚訝極了:“鴨蛋湯也能這么好喝?”
平常人都是寡湯里煮兩個蛋進去,蛋自然是好吃的,可那湯著實沒有什么滋味,如 * 果打碎了煮成蛋花湯,蛋液又會四散,連塞牙縫都不夠了。
聶正崖頭一回吃到這樣的做法,鴨蛋煎過之后比起水煮蛋不知香了幾百倍,一口吃進去,滿嘴都是煎鴨蛋的濃香,和著濃郁的湯汁,燙呼呼的,其中又有菌菇特有的鮮甜味,簡直是人間美味。
他念書的時候多數(shù)吃食堂,來小尾村之后幾乎天天挨餓,飯都吃不上,更不可能有什么好東西。
此時大冬天的跟蘇凈禾坐在屋子里,喝一碗鮮濃的暖湯,全身都暖和起來。
蘇凈禾笑了笑:“我看書學(xué)來的,說是沒有肉也可以用雞蛋、鴨蛋煮湯,味道一點都不輸?!?
她從給聶正崖分過去一點白菜花,又笑著說:“用這個湯燙菜也好吃的?!?
用這個湯燙熟的白菜花,頗有點高湯白菜的意思,既保持了菜花的清甜,又有湯汁的濃郁,把原本的甜味加重了幾分。
兩人吃完了一大鍋湯,聶正崖把碗底的一點湯汁都喝得干干凈凈,吃完之后,還做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我學(xué)會了,明天還吃這個,我來做!”
蘇凈禾汗都要嚇出來了,勸了半天才讓聶正崖打消這個念頭。
收拾好廚房,兩人就坐回了蘇凈禾的房間里,取出了兩本書,點著煤油燈湊在一桌上安靜地看了起來。
聶正崖看的是物理、化學(xué)的教科書,蘇凈禾則是翻出了一本《植物圖鑒》,有心要把那個“黃子”的來歷找出來。
她找遍了“h”開頭的樹木跟植物,毫無所得,只好一頁一頁翻閱起來,查找之外,也當(dāng)是增長知識。
花了一晚上也只看了大半本書,一無所獲,倒是聶正崖那邊兩門課都學(xué)完了兩章,還妄圖從書里找到煎蛋湯好吃的科學(xué)道理。
他煞有其事地推斷:“有可能是雞鴨蛋煎過之后,又馬上下進開水煮,油脂跟蛋液里凝固的蛋白質(zhì)都跟開水發(fā)生了作用分解,變成了懸濁液……”
又認真判斷:“等改天煎好雞蛋之后,我們下冷水煮湯,試試看能不能煮出來這么白這么濃的就知道了。”
蘇凈禾聽得哭笑不得,卻也有點佩服。
先不管這個推斷對還是錯,二哥做什么都有這種刨根究底的精神,所以他除了做飯,做什么都做得好。
哪怕后來出去給鎮(zhèn)上小酒廠里做學(xué)工,他值班時的出酒率都會比其他人的高很多。
問及原因,原來他還特地記錄了半夜蒸餾的時間,多久給糧食翻面,多久給蒸鍋里添水,多久給灶臺添火,不但做成了一本詳細的手冊,還認認真真遵照執(zhí)行。
可是這份手冊給到廠長并且下發(fā)推行之后,其他工人卻都不當(dāng)回事,半夜還是經(jīng)常睡過頭誤了點,導(dǎo)致出酒率還是比他的低很多。
眼看時間不早,聶正崖特地交代:“灶臺上我坐了粥,明天早上你起來就能直接吃,我五點就要出去上工,你不用找我?!?
蘇凈禾詫異極了:“現(xiàn)在不是 * 農(nóng)閑嗎?怎么會要這么早啊!”
“招隊長沒說,但是他說如果明天去的話給算八個公分,我就報名了。”
農(nóng)閑的時候公分少,這一陣子都是四個五個的,聶正崖年齡不夠,干農(nóng)活也比不上從小熟手的,算不得壯勞力,還要打個折扣,這一下給八個公分,已經(jīng)算是很多了。
再過個把月就過年了,到時候會按公分分糧食,兩人名下沒多少公分,現(xiàn)在是多攢一個是一個,怪不得他心動。
蘇凈禾現(xiàn)在傷了腿,幫不上忙,只好叮囑道:“二哥注意安全,不要蠻干。”
聶正崖笑了笑:“你只管養(yǎng)傷,放心吧!”
他提了熱水進來,幫著蘇凈禾燙了腳,按照醫(yī)生說的輕輕給她用熱毛巾擦捂?zhèn)_,又灌了一個暖水袋的熱水進她被窩里,才收拾好房間出去了。
兩人各自休息不提。
次日一早,蘇凈禾是被門口砰砰砰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聽到聶小田在外頭一邊敲門一邊叫:“小禾,我是你小田姐,你還在睡懶覺?。】靵黹_門!”
這時候剛好是平常普通工種上工的時間,左右鄰居不少聽到聲音的,也有路過的人問:“小田你來做什么?”
聶小田就一個一個回答:“我不放心小禾一個人,特地過來給他們做早飯。”
又專門加了一句:“可別給我媽知道,她……唉!”
這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個個看了惋惜。
“還是小田心善?!?
“放心吧,不跟你媽說!”
聶小田的長相在村里算是出挑了,她嘴巴甜,見人就叫,本來女孩子一向懂事,尤其跟趙金蓮、聶谷生之流對比起來,更是活脫脫的歹竹出好筍。
她的聲音并不小,老房子材料差,蘇凈禾隔著門隔著墻都能聽清楚,頓時有些不舒服。
還什么都沒干呢,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他們欠了她多少似的,等到真的做點什么屁大的事情,還不知道會宣揚成什么樣子。
知道把人攔在外面沒什么好處,蘇凈禾想著要去開門做點什么。
她剛要起來,就聽到門口另外一個女聲問道:“喲,這不是小田嗎?你不在家,跑來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