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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秀霞生了兩個娃,早把屁股坐穩了,眼看著下頭還兩個兄弟,根本不想吃大鍋飯。
原本以為去了楊坪鎮,也算分家,每年掏點錢分點糧票就算了,現在發現居然還得回來做牛做馬,婆婆居然還要搶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積蓄。
她剛要說話,就聽到門口砰的一聲,聶谷生跑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大聲喊:“媽,媽!病秧子他們回來了!”
等看到堂屋里劍拔弩張的樣子,聶谷生本來張開還要叫嚷的嘴立刻老老實實閉上了,慢慢縮到了邊上。
廖秀霞看到小叔子瘋狗一樣地滾進門,衣服上全是污泥,手上黑黑的,一走近就聞到一股臭味,像是在豬圈里滾過,本來就極旺的肝火上仿佛被澆了一桶油。
一回家,天天要去田里上工不說,洗衣服做飯 * 的家務活,婆婆肯定又會推給自己干。
她忍不住沖著趙金花嚷嚷:“對外頭兩個屁大的毛孩子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回到屋里倒是會跟我橫!現在新社會,擺什么婆婆的款!”
廖秀霞把面前的手一把拉住,掉過頭,拽著趙金花就往外走,嘴里冷笑:“我倒要去找聶正崖問個清楚,老聶家的工作名額,他一個小輩憑什么賣出去!”
又回頭叫:“聶廣生,你是瞎了眼還是瘸了腿,給人騎在頭上了,還在這里干坐著干嘛!你們老聶家靠不住,不知道去找靠得住的?!”
她點了自己大兒子的名:“回去喊外公,叫齊舅舅舅媽他們一起,帶上鋤頭扁擔……”
廖秀霞清楚得很,這種時候名額已經給賣出去,單靠一張嘴是搶不回來了,只能用大招。
聶家人怕招隊長,她們隔壁村的老廖家可不怕!
她還不信了,廖家聶家加起來十幾個人,往兩個小的屋子一杵,實在不行就真教訓一頓,還能討不回來?
嚇也要嚇死他們!
隔壁村離這里只橫了一條河,一聽外孫通風報信,老廖家的人馬上就趕了過來。
老廖頭風風火火把袖子一撩:“你們老聶家打量我們廖家都是蠢蛋,拿兩個小的來胡咧咧??這事情不給我個交代,別想了了!”
一邊說著,一邊抓起鋤頭,揪著親家公聶建軍就往村東頭走。
第18章 真的行嗎?
廖家男女老少足足來了七個人,扯著聶建軍一家子直撲村東頭。
聶小田原本一直在廚房里躲著,生怕兩家人打起來傷到自己,此刻見事情鬧大了,連忙遠遠綴在后面,想看看能不能撿到便宜,也不愿錯過這場熱鬧。
趙金蓮跟個鵪鶉似的被親家母跟親家嫂子夾在中間,她平常嘴巴像刀子,一點虧不肯吃,現在卻同啞巴了似的。
一來兒媳婦一家人多勢眾,又帶著鋤頭扁擔什么的,真打起來自己這邊肯定得吃虧。
二來轉給招荷花的那個工作名額,她壓根不肯答應,只是不敢去觸招隊長的霉頭罷了。
然而要是能利用廖家出頭,把那個名額給討回來,又是另一碼事了!
畢竟是兩個屁大的小孩,見到鋤頭揮到面前,一屋子十來個人對著他們喊殺喊打的,總不可能不帶怕吧?
她們一家畢竟伯父伯娘,給周圍鄉里鄉親的瞅見了,到底丟臉。
不過現在是給大兒媳婦那邊的親家逼著來的,動手也是他們動的,就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趙金蓮心底里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腳下一點都不慢,一溜小跑著到了地方。
這一眾十來人,看起來氣勢洶洶的,早給村里人看在眼里,只是大家都知道老聶家最近走背運,不愿去招惹。
倒是有幾個機靈的瞅著他們走的方向不對,連忙找招隊長報信去了。
一到聶家老房子面前,趙金蓮腳步就放慢了,倒是廖秀霞心里著急,當先幾步上前去叫 * 人。
門很快開了,出乎意料的是,來應門的不是聶正崖,卻是個帶著眼鏡,短頭發的女知識分子。
老廖頭舉起鋤頭頓時就敲不下去了,他狐疑地看了對方一眼,問:“你是誰,怎么在這里?我們來找聶家小子?!?
對方自然就是田校長。
她做慣了家長工作,不慌不忙地把人都讓了進去,笑著說:“我姓田,是楊坪中學的校長,今天帶學生下鄉插隊,正好遇到聶正崖,聽說他家出了事,今天專門來探望一下?!?
……
招隊長收到消息,匆忙帶著公社里幾個老成人趕到的時候,本來以為會見到一場罵仗。
他還想著怎么勸架,誰知一進門,卻看到鄰村的老廖頭坐在墊子上,唾沫橫飛地拍著胸脯作保證:“校長,您甭怕,我跟石南村上上下下熟得很,只要一說,他們準同意,到時候我們村子里拼個牛車出來,把你們接過來給娃上課……”
又指著兩個十來歲的大小伙子說:“紅軍、衛軍,快來給田校長認個臉!”
而聶建軍一家則是被遠遠擠到了角落里,個個都跌著個臉,尤其趙金蓮,急得汗都冒出來了。
招隊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好擠到前面問:“老廖,今天什么風把你給刮來了?”
又問:“什么田校長?今天怎么來了這么多客人?”
誰知道原本笑得一臉殷勤的老廖頭卻是一下子變了顏色。
他打個哈哈,站了起來,對著田校長說:“天也不早了,這就送你們去搭車吧,不要誤了晚飯的點。”
說著就招呼自己兒子媳婦去給屋子里的人拎包提箱。
招隊長簡直莫名其妙,連忙拉過一邊陪著的聶正崖問:“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