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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夾話攻釋放毒療虐焰,循循勸誘到底無施不效。
「係嘅係嘅...」女仔不住點頭,向貪婪屈膝拜降,笑貧不笑娼的年代不能活得眼闊荷包窄,一時貞操值幾蚊,一世有錢吃得開。
「就咁話啦,聽日出埋call機,隨時開工。」
「知道啦Bobo姐,咁我走先,byebye!」
新扎跟班雀躍離去,太妹洋洋得意于自身風范,誰叫條仔大佬是和興和紅棍威哥,威風煞勢從觀塘一路刮遍東南全校,憑姿色沾光,前吆后喝無敢不從,16、7歲就做人上人,將來說不定勁過洪興砵蘭街十三妹,黑白兩道揚名立萬。
她舉止浮夸地抬腕瞟了眼OMEGA,撇嘴埋怨:「挑!都已經四點啦Albert嗰條仆街仲未蒲頭。」
「Bobo姐今晚想去邊wet?帶埋我一齊啦!」
「wet你老味啊,你屎枚爛猜唔飲得,上次喺老蘭劏白鶴仲爭D畀人執死尸...」
話未盡便留意到前方廿來米處,男友泊停的嶄新電單上坐著陌生人影,遠遠觀察體型,女人。
她疑竇叢生,死仔遲到半粒多鐘沒出現,難不成結交了新歡公然攤牌...
年輕,受窮受教,受不了條仔變心,受不了一腔頂點的驕妄瞬間跌落崖底,當下柳葉眉恣兇橫連,敏感無名妒火奔騰,邁開二叔公剃頭的步履前往問罪。
數秒衝刺路程的距離內已將女人外形怒瞪了個八九不離十,黑褲黑衫短打皮褸,撐持雙肘傾身伏背,昂首定望,非驚非怪不動如山,行頭偏與那CBR1100xx的玄黑金屬罩殼格外般配,更令她慍惱得七竅生煙。
「喂!你點解坐我條仔架車,係咪Albert叫你過嚟??」
短兵相接一刻,見兩側烏發整齊卡耳,里層黑網衫隱透胸衣,蹬MarkII軍靴岔開長腿踩地,內眥角深勾的對食眼逆射霜魄,冰塑寒雕像機車自行衍生之物,凜厲壓迫感危危駭動。
年長過她又缺嬌乏媚,橫豎看都不是能和Albert擦槍走火的類型。
「你...你係聾定啞??做乜唔答我?」
女人無動于衷,沒頭沒腦的質問得不到任何回應,她自理解成情敵挑釁,幾近抓狂跺腳。
怒發衝冠檔口,男友伙同黨羽吵吵嚷嚷招搖出現。
「Bobo~」Albert長相官仔骨骨卻甚是輕浮紈絝,制服領帶松垮耷拉,手中甩拋一小袋不明藥丸,立刻要行親熱摟抱。
哪想條女絲毫不領情,煽走手臂還送一記推搡:「頂你條仆街!避我?頭先死咗去邊?」
「你扯乜春火?我啱先爆緊石,點蒲頭啊?」
「我爆你老母臭閪!老娘幫你做生做死,你趙完松啊?」
小弟面前被莫名其妙發通爛渣,本心情極佳的他沒好脾氣地板了臉,你一句我一句媽聲四起,周遭云里霧里不知如何相勸。
全然沒察覺機車上的阿羽,眼底霜蝕凍消后燒穿地心的無量業火。
馬騮唱戲完畢,Albert把女友撥拉一邊,支手趴腳走去,百分百照搬威哥平日架勢畫虎類犬。
「喂!姐姐仔,要做生意唔該行遠D。」
「你叫Albert?」女人說話了,語鋒惜吝平仄起伏,聽不出疑問或反問。
出奇,本港企街競爭激烈,被逼攬學生客不算,還得與時俱進,裝酷扮颯搞風格花臣。
「點呀,睇中我部黑鳥啊?你係無埞接客我可以幫你,嗱嗱聲落車先!」
什么油鹽不進的狗皮膏藥,霸道專行那套徹底失效,動嘴不如動手痛快點。
「乜你係騎呢蘇嚟?,我叫你落車!」
阿羽分寸未挪,眼瞼抹兇映煞。對付叛逆期神臺貓屎,苦口婆心百無一用,三合會前輩今天就教落,誰大誰惡誰正確。
嘶叫,呼嚎,喝罵,白日馀暉尚灼,群鬼過早出街。
十步之遙的小餐室老闆回身斜望,夾開嘴銜煙頭,視若無睹抱起舖前汽水樽格筐邁返,隨即合緊移門。學生爛仔衝突打交小場面,不過上次那幫地痞從打鼓嶺道毆斗至小舖,抄瓶拎樽呯嗙砸爛滿地碎渣還賠償無門,千祈不可再引禍端。
Albert掙扎在煉獄疆界,體驗死神欽點的滋味。半軀被恐怖的蠻力摁壓在機車把,一口賴以存活的生氣堵嗓,咽不下吐不出,鹿目彈瞪,血絲曝白仁,手指隨漸染豬肝紫的臉龐拗得扭曲異形。
一向嫌作累贅的制服呔突變毒蛇狂蟒扼頸鎖喉,隨時能夠輕而易舉褫奪脆弱性命,旁觀者剩下驚聲尖叫,五感就快喪失,空空腦袋只求八百年不拜的各路仙家下凡解救。
Bobo第一個清醒,她誤會了,害怕了,毛骨悚然不已喊小崽子們前去幫拖。
「一個二個咪再戙係度睇戲啦...快D救佢啊...」
「邊個埋嚟佢就死!」威脅恫嚇再次唬住他們。
阿羽攥握搶來的藥丸巴不得捏成齏沫,一手拽呔直盯肘下咕嘟瀕卒的雜魚,憎惡發狠道:「書就讀到屎片咁,啪兩粒老藍乜都敢做,係咪想瞓四塊半先安樂?」
「死八婆,你...你放手!我報三條九啊!」
圍觀行人指指點點,阿羽意識到這回下手確實失控兇殘了,貧瘦孱弱的學生,估計勒得離括約肌松弛僅差半分勁力,一會兒引來龍崗城南東西巡差又恐橫生枝節。
獲得饒恕,踏上奈何橋的魂靈總算還陽,Albert面無人色捂脖倒地,痛快咳喘大口吸氧。
同伙們手忙腳亂,小太妹淚水打轉,確認男朋友活著,她憤恨動怒,張嘴改不掉蝦蝦霸霸的毛病。
「黐綫想殺人啊!和興和嘅人你都夠膽郁,同我因住,一定斬到你甩皮甩骨!」
幼稚無用的震懾力,換來女人揚眉冷笑。
「和興和…知唔知你哋棍底傻佬泰都唔夠我打。」阿羽跨下機車,約6英呎的高悍傲然迫近:「你啱先唔係話要報警咩?報啫,啪丸...加埋縱火,計下呢鋪你哋入冊實踎到你傻。」
縱火,可大可小的罪名,Albert恢復一絲神智頃刻與女友同時冷怔。
舉頭三尺有神明,神明將銳目金睛賜與世人,洞悉真相向他們進行審判。
情人節,佐敦夜蒲興奮迷醉,他啪可樂她啪郵票,霹靂爆脆嗨破腦皮層,呼朋結黨夜半飛車,撬地牛,淋烈酒,火焰噼啪由它旺,拊掌大笑何其free。
他們是昆頓戲里的天生殺人狂,恣意逍遙的雌雄鴛鴦,逃之夭夭哪管背后烈焰吞霄,摘天做膽,下一步就能上昃臣道炸了立法局泰美斯雕像。
如今一餅暗花買刺激,就是買不到后悔藥。
早先踩點打探時在廟街算命卜卦攤睇個相,都不至于招惹來眼前這尊八部非天活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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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青倚躺在破帆布鋪就的木椅間惺忪遙望魔鬼山,抓取爐網上的烤蝦乾細嚼慢咽,涼透許久略微硌牙,一嘴膏鮮勝卻日復一日寡淡乏味。
維港東盡的鯉魚門,天階夜幕如期而至,煙癮也總犯得那么準點。
歪斜靠港的各家陳舊漁船在三家村避風塘內亮起黃白水火照明,恍如成片被遺棄的發光垃圾堆。相較之,他身處的這艘四方住家艇已稱得上排面,麻繩套索牽系右側配備鶴佬舢舨的網公網母雙拖罟仔艇,泥蜢籠疊放整齊,木蓬遮風擋雨,隔兩間劏房供住,間來無事找細靚啤牌打麻雀,福生紅棍基本提前退休。
雷龍慘死MK,留他一身盤根錯節刀痕疤瘢,紅印淡褪長成增生,撩撩袖解衣扣,嚇退十個刺青大漢。
整一年淡出社團,福哥終究惜才,出資幫他買下或租賃二手漁船艇,高價僱用些經驗豐富又窮困潦倒的蜑民好手,西入香港仔,北接吐露港,以近海漁獲售市維生養靚養己,暗接不少小批量無傷大雅的內陸走私添柴加薪。
這行杜絕環頭片費,省掉膊頭年節數,避免了與差佬接觸過深惹腥臊,只同漁農海事署打交道,搞定商運牌,上南區漁民合作社嘆茶混熟臉,耐心聽花甲耄耋老行尊講「嚇魚」技巧,農歷二月十三再去往鴨脷洲奉祀洪圣赤帝。
事無巨細居易行簡,天后寶誕也懶費心思。
田壽輝失勢除名海底,朗青本大可以名正言順將其陀地人馬一併兜攬,甚至直衝秀茂坪基督醫院三刀六眼伺候,福生都不會有人叨半句不是。
老表花仔泉捧腸接刃捨命取義,與水蕉福豐惡戰之殤多少給他心里蒙罩對江湖的怔忡,當初木立斗世角插額頂,現在劫后馀生磨平鋒鍔,名聲徒具,耳不聞事,管他蜚短流長。盼賣了九龍灣牙籤樓置換到藍田麗港城,回家熱飯熱餸,床上有心愛的女人。
隨手撿拾地面未打濕的「成報」粗閱,內容無外時政觀點,洋洋灑灑詰詘聱牙,擦屎嫌沾一屁股油墨,唯內頁不起眼的小版新聞有所警示意義:「...油麻地廟街西側,北海街鄰上海街某鋪發生一級火警...起火單位出現大量濃煙...起因待查...」
從嘉利大廈的五級大火開始,1月上旬飛鵝山林木、下旬寶勒巷歡場火燭不斷,名副其實的丁丑多事年。
廟街,他唸了幾遍,不經意的記憶涌現,兩面淺緣,身手不留行卻連說話都羞于抬眼正視,既不飲咖啡又拒絕一時衝動拋遞的橄欖枝,曾令他悻悻而返。
煙蒂落水沉沒,朗青習慣性朝左探看,掛滿防撞胎的篷船中央,根伯被鍋碗瓢盆包圍,如常為他和兄弟生灶烹煮方圓數里最正斗的艇仔粉,嚓嚓錚錚勻速剁切砧案,煙火氣散聚海浪幽語里。
走上雜草岸堤,晚風沉甸甸不可預測,戲弄漁港每一種枯燥頹喪。
比達白花油二人等待貨運車的工夫,蹲地刨馬經爭論不休。
叵測江湖水深易溺,勤懇度命長夜難明,咸魚翻身的捷徑,全寄托在馬場馬駒四條腿碾軋的綠茵場。
「喂,醒住一叉水嚟先,今次我睇好三隻大熱,落重注買3T實無死。」
「仆你個街,毛都無條呀而家,你正神燈嚟,買乜輸乜,啱先聽你話買鬼紅運醒神膽5拖7,跛腳又生瘡,我連底褲都輸埋呀,不如直接倒落海,起碼仲可以望住D錢飄下飄下。」
「有得發達嘅機會你唔要,萬事通畀我嘅貼士,直情堅料啊!」
「係堅料又唔見佢貼得中勝利雄風爆99倍大冷?你個腦裝屎?流料當寶。」
「哎呀,總之今場落注買原居民贏面最大。」
「係啊,好大。」大佬神不知鬼不覺驚現身后,嚇得兩靚kent站起腳滑險些落水。
「青哥。」
「青哥,嘿嘿,你都覺得呢隻大熱啊?」
朗青點指比達手里「太陽馬經」報刊登的女騎師鐘麗芳特寫:「我係話呢個女仔,對波好大啊...做嘢就懶到出汁,老竇老母D棺材本都拎嚟賭,抵你兩個窮到燶。」
「青哥你鬧得啱,我哋一定...」
「好啦,咪咿咿哦哦,上船食飯。」
細靚油嘴滑舌不是一天兩天,異想天開不勞而獲也得先食飽肚皮。
「青哥!!青哥!」
娘炳碎步急奔,來到朗青面前已上氣不接下氣,八漿打不出個屁。跟大佬那么久,難為他仍保持一貫扭捏膽虛,驚弓之鳥般大小事嗌一頓的怯性。
雷龍的祖墳福位怎么就被他掘了…
「你無嘢吖嘛?」
「哈...哈...有,有...」
有了半天沒下文,朗青以為有鬼。順著他眼著的方位,安全工業大廈對面,一高一矮沿岸緩緩接近。
晚風的確不可預測,擦拭碎鏡塵霧,拼湊清晰臉龐,帶來故人。
是她,不是去年的她。
油塘地,亮到萬籟俱寂,龍羽似暗影行者,黑得紛繁絢爛。
這次,她大方平靜壓下羞澀,釉彩瞳光正面擲入了朗青眸底。
「龍小姐...」
「...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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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中學:據考林嶺東《學校風云》地點,應是位于九龍城區距離原啟德不遠的太子道,學校現實名稱是「孔仲岐紀念中學」,早已停辦,現今為「太子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