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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失誤了。
瑪爾斯狀態也不對勁,它平時對寧越溪的忒修斯不咸不淡,說不上有好感,但絕不至于像今天這樣,甚至有幾分排斥。
而忒修斯和它的主人一樣高冷難哄,所以這場考核他兩的精神體基本沒有起到任何助力。
謝石星坐在艦外休息區,終端上顯示著謝凜與榛真的詳細成績單。
他雙肘撐膝,手指交叉支著下巴,眉宇間充滿了慌亂的煩躁。
他知道真真為了他努力地拿下了數門理論課第一,但從沒想過真真的實操成績也能這么好。寧越溪的評分同樣是S,然而殲敵率與命中率都比真真低。
而且,瑪爾斯有多喜歡榛真,他從小就知道。
謝石星不敢再細想,他關了成績單,面無表情地給寧越溪發消息,說抱歉。
寧越溪回了個句號。
謝石星又一陣恍惚,他平時很欣賞寧越溪高嶺之花的姿態,因為只有實力強橫的人才有這樣的底氣,但這刻,他卻突然很想念真真的軟弱與溫和的包容。
他打開了真真的對話框。
真真上一條消息是十天前發的。
往前翻還有好幾條,他都沒有回復。
謝石星捂住了嘴,許久后,他才發出了兩個字:「恭喜」
發出去他便后悔了。他需要和真真避嫌,至少在他與寧越溪剛確定關系的這段時間內。
但謝石星卻沒有撤回,而是焦躁不安又期待地等著,他知道真真給他設了特別提醒,應該會很快回他,他現在很想看到真真對他說些什么。真真一定看到他的成績了。
榛真這時候已經換回了衣服,和謝凜坐在了大賽辦主副登記室。
這是歷年大賽的傳統,一項儀式性登記,并沒有什么法律效力,更像是助興的彩頭。工作人員對他們表示了祝賀,并給出了第三輪,也就是最后一輪的搭檔考題,從面上看似乎算不上考題因為是鄰近星球的雙日游往返飛船票。
一段旅行能讓雙方更加認清彼此,如果第三輪后二位仍然認同這段主副關系,那么請再回到這里做最終確認。我們為二位選擇了海藍星,確定時間后,兩位需要從LA星港出發
雖然謝凜與榛真明顯不是正常范疇的一對主副,但工作人員還是要盡責的念完套話。他很想公事公辦地告知,但眼前坐著的是謝上將,語氣便諂媚得與向金主推銷產品的導購無異了。
榛真聽得渾身不自在,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回到飛行車后,謝凜問榛真:想去嗎?
啊?榛真眨了眨眼,猶疑地說:可以不去的嗎?
榛真不知道他臉上是什么表情,謝凜盯了他兩秒,說:那就去吧。
第一次出首都星。
和謝凜一起。
榛真點點頭,很快就說出了個好字。
他們兩應該是最快從大賽離場的主副,謝凜送他回了家便又出去了。
而榛真坐在餐桌前,看著管家為他特意準備的賽后營養餐,頭一次對謝凜迅速離開的理由產生了動搖和懷疑。
吃過飯榛真回房洗了個澡,然后睡午覺。
他太累了。
短暫的夢里還在虛擬戰場朝敵人開火。
砰、砰、砰。
半夢半醒間,榛真突然意識到這好像不是炮聲,而是有人在敲門。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從大床上坐了起來。
蕭先生嗎?
榛真低頭看著自己睡得凌亂的衣服,如果門外是謝凜,他怎么也不能就這樣出去。
小少爺,您再睡晚上就該睡不著了。還有,石星少爺說有事找您,現在正在樓下等著。
榛真正抬腿下床的動作驀地一停。
他雙手撐在柔軟的床鋪里,在這片柔軟里,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從靈堂出來,腳下也是這樣發著軟,還在謝凜面前出糗地摔了一跤。
他還發現自己好像很長時間沒有想過謝石星與謝家了。
連今天的匹配大賽,他也只是不怎么在意地想著謝石星當眾與寧越溪雙向指定,應該會覺得很有面子吧,畢竟寧越溪目前登記的等級還是S,全副助系唯一的S。
已經找到完美副助的謝石星,這時候來找他干什么呢?
榛真隨便理了理衣服,抿唇出了臥室。
似乎看出他興致不高,管家說:您如果不愿意見他,我可以幫您回絕。
榛真想了幾秒,搖搖頭說:還是見一見吧。
如果在八、九天前,他的確很不想見謝石星,但他現在已經沒了那么濃烈的情緒,好像是被生活給平靜地撫慰下去了。而這些生活,也不過就是和謝凜吃吃早餐,和管家吃吃午餐和晚餐,以及被阿瑞斯盯著入睡。
十天不到,榛真已經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獨自在謝宅臥室轉圈圈時那種茫然的、毫無支撐的情緒了。它們莫名地遙遠了起來。
謝石星在會客室站著,榛真見了他,心情居然很平靜。
直到管家出去,謝石星沉默地盯著他,似乎在等著他先開口問候,榛真便有了熟悉的無奈。他這次并不打算遷就他,但謝石星卻忽然放出了瑪爾斯。
他好久沒見過的瑪爾斯。
白色大老虎在他腳邊伏臥下來,大眼睛里竟是讓他看了心軟成一團的可憐情緒。
比起那些年謝石星藏藏掖掖的好感,瑪爾斯對他的喜歡從不遮掩。
看著那雙像是在哭的圓圓的獸眼,榛真無措地微微紅了眼眶。
而門外才下飛行車的謝凜,立刻感覺到阿瑞斯在他腦域中炸毛了。
第15章 登船 沒有哪對主副是分開睡的
阿瑞斯感受到的精神體等級很快傳遞給了謝凜,在管家迎過來告知石星少爺來了前,謝凜便已經猜到屋里的人是誰。
他沒什么表情地走到會客室門口。
隔著門聽見謝石星在說:真真你別哭。
謝石星的聲音很低,輕得像是哄。
阿瑞斯拍打著尾巴要出來,謝凜微微瞇了瞇眼,敲了兩下門,直接推開進去。
謝石星和榛真站在臨窗的一個角落,謝石星的伴獸像阿瑞斯那樣黏著榛真,用尾巴去圈榛真露在外邊的腳踝。白色老虎可能感受到了他凝視下、所帶出的阿瑞斯的威壓,低下身子,不是臣服,而是警惕性的備戰姿勢。
謝凜覺得阿瑞斯快要把他腦域拆了,喝止也不停,冷戾地皺眉。
謝石星立刻把瑪爾斯收了回去,他的等級比謝凜低,伴獸放出來無異于裸.奔。謝石星不喜歡這種被人看穿的狀態。
榛真也轉過身來,眼睛紅紅的。
可能是想著榛真為謝石星哭了太多次,即便謝石星對他不好,家里孩子不爭氣,謝凜生出薄怒,然而面上看不出什么,他把阿瑞斯放了出來,平靜地松開了眉頭。
瑪爾斯從喉嚨里發出低吼。
謝石星面色一沉,謝凜放出了伴獸,他卻看不見,這無疑是警告。
謝凜不滿瑪爾斯出現在他的地盤。
沒當著瑪爾斯放出伴獸,已經是給了同為謝家人的面子。
但這面子太輕,謝石星并不能為自己的冒犯生出歉疚,反而有種被輕視的羞惱。他勉強笑了笑,打招呼說:小叔叔,我過來看看真真在這兒住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