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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漓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樣,其實姬小妤,怕疼怕鬼怕孤獨,愛笑愛裝愛打鬧,更像個需要被照顧的Omega啊。
慕漓快速的調整自己的精神力,將機甲外的防御撤回一些,最大限度的提升機甲前進的速度。黑暗的宇宙環境沒有什么方向可辨認,幾番加速后慕漓稍稍與蟲族拉開了距離,但她知道自己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然而就在此時,她感受到了前方一股強大的吸力,黑色深邃的黑洞漩渦,正一臉猙獰地在向她招手。后面是窮追不舍的蟲族,前面是未知的黑洞世界。來不及留給慕漓過多的選擇時間,當蟲族的炮火再一次襲來,慕漓的機甲更偏向了黑洞的方向。
與其就這么死在蟲族手里,不如試試看還有沒有新的轉機。慕漓咬咬牙,向著黑洞的旋渦駛去,機甲消失在蟲族的視線中。
蟲族與人類一樣懼怕黑洞,因此見到慕漓被吸入黑洞中后,蟲族便離開了。
被吸入黑洞中那最初的體驗感著實差勁,就如同黑洞的知識科普中所說,黑洞內的氣流無情的碾壓著入侵者,沒有任何光亮的氣流通道給人以無形的恐懼。
慕漓覺得要不是有機甲的防護,以及她強大的精神力做支撐,她一定在這里就會被碾成碎片。就在慕漓覺得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時,面前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光圈,隨著沖擊波的推動,光圈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當慕漓再次醒來時,視野開闊明亮,耳邊也不再有氣流聲。慕漓微微動了動,發現自己目前的狀況實在是糟糕得很,全身布滿了被沖撞出來的淤青,她能感覺到身上還有些黏膩,應該是某些部位出血的緣故。
機艙內的設施早已被毀壞,而如今不論她怎么操縱精神力去控制機甲,機甲都紋絲未動。也許是因為她現在精神力耗盡,也許是因為,機甲受損的情況,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慕漓強撐起身體,慢慢移動到機艙門前,用盡全力推開機艙的門未果,便利用艙內還算完整的應急工具砸門,多次后,機艙門哐當一聲從內向外倒落,慕漓從機甲中踉蹌的走了出去。
一走出機甲,入眼的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型植被,各色各樣的花朵鋪在地表上,地表非常的平坦,幾乎沒有什么起伏,遠遠望去仿佛一片片各色的花田。
而更令人驚訝地,是天邊那五光十色的極光,神秘、夢幻,深深吸引著慕漓的視線,久久不能移開。
望著一旁破損的已經分不清形態的機甲,慕漓嘆了一口氣,機甲的破損程度實在是過于嚴重了些,連機甲臂都已成了一堆散亂的零件。即使有工具箱,慕漓沒有系統的學過機甲知識,怕是也難以補救。
機甲已經報廢,而機甲內能進行通訊的設備也都接收不到任何的信號。即使慕漓在進入黑洞前早有預料,此刻也覺得相當棘手。慕漓也不得不承認,她此刻雖然幸運的活了下來,也許,只是換個地方結束自己的人生罷了。
所幸機甲內的補給非常充分,食物能讓慕漓在找到新的水源和食物,或是找到離開的辦法前,撐上十來天,在這樣的情境下,足夠的食物也代表著她未來能否回去的希望。
黑洞世界向來無人生還,原以為是被傳輸到另一顆荒星,但又覺得這里似乎與她所熟知的星系不同。不僅僅是這里如仙境般的景色,更是因為,僅僅過去幾個小時,天邊的極光就已經變換為深色隱入夜色中,而又恢復成了五彩斑斕的亮色。
這里的晝夜交替過于快速,所幸這個空間并不大,慕漓在晝夜輪回了好幾天后,終于又回到了原地。這里有水資源,卻沒有能食用的食物,換句話說,也許能在這里生存下去的生物,只有能進行光合作用的植物們。
最重要的是,這里荒無人煙,只有她一個人。雖說她曾經就喜歡找無人之境去修習,但是主動尋找與被迫滯留,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意義。
慕漓又回到了破損機甲的旁邊,靠在機甲外殼還算光滑的那一面,抬頭望著那片極光。
她被卷入這里已經過去了好多天,按理說柏景栗和趙煜奇早已經回到了聯邦的境內,也該會有所行動。
可是轉念一想,慕漓有些自嘲,似乎也怪不得那兩人還找不到這里,也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吸入了黑洞。也許找不到她后,便以為她在與蟲族的交手中便已失敗。
這種明明人還活著,卻被迫社會性死亡的感覺可真不好受,她突然有一瞬間開始理解起那三位科學家,當然在下一秒,這念頭也被她抹去了。
若是姬妤知道她自告奮勇的去引開蟲族,不知道會不會很生氣?那人一向自詡Alpha就要保護好Omega,如今她為了其他Alpha去犧牲自己,嘖,看來趙煜奇和柏景栗只能自求多福了。
但慕漓又不禁覺得,若是姬妤在得知她的消息后,真能那樣發泄一通就好了。慕漓已經漸漸接受了自己要一直待在這個世界的事實,并也做好了準備。
既然想起了姬妤,慕漓又算了算聯邦大致的時間,推算了好幾次,反反復復,她都不得不承認,她要爽約了,今天正是除夕,她與姬妤約定好回家的期限。
不知道姬妤是否已經知道她失蹤的消息,會不會暴跳如雷地責怪她爽約?亦或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來其他的Omega陪她過節?再或是,姬妤不會一個人在為她傷心難過吧?
慕漓搖搖頭,她此刻怎么誰都想不起來,腦海中全是姬妤的身影?也許真的是她任性,不該不聽勸阻,提前進入軍部,導致現在連家都回不了。有姬妤的地方,不就是她的家嗎?
無論姬妤現在在干什么,慕漓覺得只要能再見見姬妤,即使姬妤又變扭的跟她鬧脾氣,現在對她來說也成了奢望。
其實慕漓內心一直有一個不想面對,而又不敢面對的問題,自從她在機甲聯賽第一次遇到幻境后,這個問題便一直被她埋在心底,不去探究,卻也忘不了。
她一直很想知道,為何在那次幻境中遇上那條惡龍,她潛意識里想到的會是姬妤?她想要姬妤出現,幻境便帶來了姬妤。
為什么會是姬妤呢?原先慕漓只是用姬妤的一套說辭安慰自己:因為姬妤是她的Alpha,有責任護她周全,因此遇到危險就應該找姬妤。姬妤跟她是合法的伴侶,她們之間甚至還做過臨時標記。
一想到這個,慕漓的一只手輕撫上后頸,她仍記得姬妤在這里留下過的痕跡。若是以前,她即便是去死,也不會允許任何人靠近她,更別說是做這些親密的行為。
可姬妤為什么可以?她一時也想不出來解釋的原因,因為姬妤精神力高?因為姬妤家世顯赫?因為姬妤手握重權?還是因為姬妤生的一副好皮囊?
也許都可以算,也許都可以不算。總歸她還要在這里待很久,她能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這些問題。雖然還有一種更壞的可能,就算她想出了這些問題的答案,她再也見不到姬妤了,好像一切也就成了空。
再也見不到姬妤,會嗎?
慕漓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在年齡上來說,姬妤才二十幾歲,與慕漓幾千年的靈魂相比,實在是不夠看的。沒想到她一個千年的老祖宗,也會被一個小姑娘牽動心神,真該嘆一句世事無常吧?
正當慕漓自嘲,自己來到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后,如今越發感性之時,遠處的天空最后散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一個越來越大的光圈出現在極光內部,天降異象,慕漓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躲到機甲后面,警惕的望著遠處的天空。
光圈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輛純白色的機甲從光圈中沖了進來,打散了周圍的極光。機甲外表雖有些狼狽,但也比慕漓旁邊那完全報廢的機甲要好上許多。
眼見著白色的機甲向著慕漓的方向越來越近,慕漓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心臟的跳動頻率也在不斷的加快著。那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機甲米迦勒。
而駕駛著米迦勒的人,也只可能是姬妤。
白色的機甲在靠近地面后便減了速度,一段距離的降落緩沖后,白色的機甲便停在了慕漓不遠處。機甲門很快便打開來,一雙锃亮的黑色軍靴邁了出來,傾身一躍,便踩在了草地上。
身著那熟悉的軍裝,姬妤挺拔的身姿完全出現在面前,摘掉軍帽,柔軟的長卷發披散在姬妤身后,姬妤的頭微微晃了晃,青絲披散在姬妤的后背,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晃動著。
姬妤一步一步穩穩的走向慕漓的方向,背后是被各色花朵點綴的五彩草原,頭頂溫暖的極光照耀在姬妤身上,為她那身嚴肅的軍裝增添了幾分柔和。
慕漓怔怔的望著向著自己走來的姬妤,等到姬妤走到面前站定,慕漓的嘴唇顫抖著,兩眼死死地盯著姬妤,仿佛在確認姬妤是否真實存在。她好怕這一切都是她的夢。等會兒夢醒了,姬妤也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