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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河愣了一下,隨后說道:“那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工部侍郎的女兒是什么樣一個姑娘?這等的好事會落到毫無根基的五弟身上,爹,難道你不覺得很不對勁嗎?”
聽了這話,楊雙吉皺眉,周歲卻有些急了,在她的眼里,有一個朝廷大官做親家,那是多風光的事情,面對她一向不喜的楊天河,她至少稍微一想便知道對方不安好心。
一想到這里,周氏哪里還坐得住,她可不能讓楊老四將這婚事攪黃了,蹭的一下就跳了起來,個子不大,速度卻很快地沖到楊天河面前,指著他說道:“楊天河,你存的是什么心,為什么我兒子就不能娶那姑娘的,憑什么老五就不能攤上這樣的好事,我看你就是嫉妒,見不到老五好。”
對于周氏的話,楊天河和司月還沒什么反應,楊天賜的笑容卻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想著司月先如今的身份,心里是惱怒極力,眼角看著一臉不可思議的楊天河還有笑瞇瞇的司月,他們這個時候肯定是在心里取笑他的,甚至他都能想象他們心里說的是什么樣的話,難堪,尷尬齊齊涌了上來。
“娘,”楊天賜不滿地叫道。
周氏一看楊雙吉和楊天賜的臉色,狠狠地瞪了一眼楊天河,氣沖沖地坐回原位。
“老四,這婚事已經定下來了,你別管就是了。”楊雙吉心里也是不滿的,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壞得一干二凈。
其實,在來之前,楊天河就有想過爹他們得態度,如今看來,他們還是一點也沒變,不過,該說的他還是要說的,至于如何選擇,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在這個家里,他一直就是最沒有發言權的那一個,所以,也是最不可能改變家里人想法的那一個人。
“爹,你先聽我說。”楊天河說完這句,也不管他們想不想聽,一股腦地將他所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別說楊家人精彩紛呈的臉色,就是楊天賜的笑容也僵硬得不行。
“老五,老四說的都是真的?”楊雙吉皺眉,若新媳婦真是這樣一個女人,娶進門來恐怕楊家的門風都會被敗壞的,可若是悔婚,對方可是戶部侍郎,會不會將老五的官職弄沒了。
楊天賜皺眉,對于蘇雪瑩,他是聽說了一些,可絕對沒有楊天河如今所說的這么詳細,事已至此,他還能反對嗎?再說,就他自己也不愿意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官職,想到這里,笑著說道:“爹,這事實謠言而已,當不得真的。”
“真的?”楊雙吉再一次問道,在老四和老五之間,他不用怎么想就選擇相信老五。
“自然是真的。”楊天賜點頭。
“老四,你果然沒安好心。”周氏卻將楊天河往歪里想,“你是想破壞這么親事吧?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司月看著斗志昂揚的周氏,在心里撲哧一聲笑得十分歡快,若楊天河真想破壞這門親事,她周氏還能阻止得了,她能理解楊天河心里終究還是希望這些人好的,但她卻不一樣,還有什么比看著敵人自己作死來得愉快的。
楊天河站起身來,臉上倒是沒什么傷心的神色,“既然這是爹還有五弟的決定,我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只是,五弟,我先告訴你一聲,成親那一日,我們是不會來的,希望你能理解。”
楊天賜還沒說什么,楊雙吉卻是將眉頭皺得死緊,如今老五有了出息,從老大到老三都不會再生出其他的心思,他想著一家人又可以想之前那樣,勁往一處使,楊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可沒想到最老實的老四,竟然會說出不參加兄弟婚宴的事情來。
“老四,你這是連我們這些親人都不要了嗎?”楊雙吉冷著臉問道。
“爹,不是不要,而是不方便,再說,五弟這次的婚事我并不贊同,眼不見心不煩。”楊天河沉悶地開口說道。
“四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楊天賜此時雖然是笑著的,給人的感覺卻是涼颼颼的,慢悠悠地站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我拋棄妻子,攀龍附鳳?所以,你嫌棄我?”
楊天河倒是沒有反駁,看著像自己走來的楊天賜,“我也不想這么想你,可你確實是那么做的。”
“四哥,”楊天賜走到楊天河面前,低頭,眼簾,“你以為我想嗎?我一個人來京城要出人頭地談何容易,”突然楊天河抬起頭,臉上也沒有了笑意,而是滿臉的苦澀的,“不過,四哥,你若是不想我娶工部侍郎的之女,也不是不可以,你今天來這里,若是真的為我著想的話,那么,四哥,但凡你能幫我一把,這親事我就能不結了,你會嗎?”
“幫?你讓我怎么幫你?”楊天河聽著楊天賜的話最開始還有些疑惑,可問出這話以后,他就明白過來,老五恐怕是知道他們現在住在哪里,想要諸葛府幫忙的,這怎么可能,震驚過后,“老五,你不要老想著投機取巧,那樣。”
“四哥,幫不幫你一句話。”楊天賜打算楊天河的話,“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楊天河笑著說道,他已經不是初來京城那個楊天河,錯綜復雜的關系,諸葛府的名聲雖然響亮,可只要一想到府內的凄涼和那一排排的靈位,他就明白,這便是代價。
而在楊天河看來,即使是沒有司月這一層關系在,若是能為諸葛府做些什么,他都是心甘情愿的,對于那一個個戰死沙場的英魂,他是打心眼里的尊敬的。
但他能為諸葛府盡微薄之力,卻絕對不允許自己占諸葛府的便宜,那用鮮血和生命澆灌出來的名聲和背景,除了諸葛家的人能享受之外,其他的人都沒有資格,包括他。
“楊天賜,”楊天賜還想說什么的,司月的聲音響起,“給你一個警告,那些大人物你別攙和進去,否則,到時候別說你自己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還有可能連累到這一屋子的人跟一起陪葬,這里是京城,可不是楊家村,小心點。”
“你。”楊天賜看著司月,他當然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只是已經踏進來想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再說,他也不甘心這么平凡一輩子。
楊天河上前一步,擋在司月面前,也擋住了楊天賜的視線,“爹,娘,我們走了,老五,你好自為之。”說完這話,拉著司月,轉身離開。
兩人離開后,大堂內安靜了許久,“老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讓老四幫你?他?”
聽到楊雙吉的問話,楊天賜是真的不想說出口,可他明白,總不能一直這么瞞著家里人,便將司月的身份說了出來,至于楊西西,沒有那人的同意,他可不敢亂說。
這一次,不僅僅是周氏尖叫出聲,其他的人哪一個不是一臉震驚,楊雙吉回神過來的時候,心里是后悔極了的,若是早知道司月有這么尊貴的身份,他又如何會耍那樣的把戲。
楊天山,楊天海還有楊天江震驚過后,倒是能明白楊天賜的郁悶,一個秀才的女兒,一個侯府千金,不用對比,也知道哪一個更好,只可惜,他們做了錯誤的選擇。
楊天河一回到諸葛府,就埋頭在他開辟的田地里面,一番勞作之后,郁悶的心情得到緩解,看著已經長出來綠油油的一片,心滿意足地笑過之后,扛起鋤頭,去開辟另一塊花園。
“你做什么去?”陰毒突然從他身后飄到前面來,他最喜歡看到別人被他嚇得變臉的樣子,這一招在諸葛清凌和管家那里是沒有用的,但楊天河一家子還是被嚇了好長一段時間,于是,現在,對于突然飄到他面前陌生的丑陋面孔,楊天河已經見怪不怪了。
“諸葛府還有好些地是空著的,我得去將它收拾出來,種上東西,不然多浪費啊。”楊天河邊大步向前走,邊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即使他走得再快,陰毒都能輕松地保持著一段距離面向著楊天河倒退著走。
“還是種草藥嗎?我瞧著你已經種了不少了,太貪心可不成哦。”陰毒笑瞇瞇地說道,對于楊天河的話是不以為然,在諸葛府的花園內種草藥,才浪費的好不好。
楊天河搖頭,笑著說道:“現在天氣正好,我打算種些蔬菜,過些日子就能吃了。”
這樣更浪費了,陰毒沒有將心里的話說出來,說實在的,普通人他見了不少,但像楊天河這樣的,還真是第一次見,猛然知道自家媳婦從一個普通的農婦變成了諸葛家的大小姐,一瞬間,權勢地位金錢都有了,看起來好像是天大的好事,但這樣的誘惑是最容易讓人迷失本性的了。
這他這一家子人卻完全是例外的,在諸葛清凌沒有將諸葛家和諸葛靜云的嫁妝交給司月之前,他們一家四口就沒有花過諸葛家一兩銀子,等到司月接手以后,得,雖然是一家人,卻弄出了兩個賬本。
家里這么些人的吃穿開銷,是一個賬本,銀子全都有司月和楊天河出,“外甥養舅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是司月所說的話,楊天河父子三人在一邊用力地點頭。
至于現在經過司月的手,日進斗金,生意好得不得了的諸葛家各個鋪子所賺的銀子是另一個賬本,據說,那里的銀子全都是用作發展諸葛家的,他曾經因為好奇,偷偷去瞧過,一筆一筆地寫得非常清楚。
想著事情,楊天河很快在一大片全是荒草的花園前停下,陰毒看著對方握著鋤頭,一副干勁十足的模樣,就不由得想到,楊天河說要將種藥的地租也劃到諸葛家的賬本里面時,慕容清零眼里的驚愕,以及后來的刀子眼。
或者在外人看來,楊天河一家子人住在諸葛府,那就是攀上高枝,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用之不竭,但他卻看得清楚,占便宜的絕對是諸葛清凌,想想司月沒出現的時候,諸葛家是什么樣子,再想想現在,雖然仇還沒有報,可越來越有人性,時不時眼里就充滿笑意就完全可以說明問題。
想到這里,陰毒又不免想到熙熙,雖然熙熙貴為太子,可如果不是碰到這一家人,他能像現在這么開心嗎?別說這么開心,就是命還在不在都是一個問題。
看著蹲在花園里,動作熟練拔草的楊天河,他在想,這難道就是自己住在這里很是舒心的原因所在?
“有問題嗎?”諸葛清凌的書房內,一個大大的靜字在他的手里落下最后一筆,隨后諸葛清凌才放下毛筆,抬頭問道,木然的臉,眼里卻帶著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