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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樣像模像樣的兒子,楊天河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終于,楊興寶走到了蔡博文面前,“大人,你是來看我的嗎?”問話的語氣是慢慢的期待。
“恩,”蔡博文點頭,終于沒忍住,伸出手,不過,原本想捏他臉蛋的手改捏了他的包包頭。
楊興寶一看蔡博文點頭,燦爛的笑容是怎么也受不住,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做出了習慣性的動作,一雙手已經抱住了蔡博文的腿,仰著腦袋,笑嘻嘻地看著蔡博文。
蔡博文的身體一僵,在低頭看見那張純真的笑臉時,放松,這一次,倒是沒有猶豫的將小孩抱起,軟乎乎的,感覺比想象中的還要好,第一次,蔡博文有了要個孩子的想法,只是,輕微的蹙眉,這小孩不是已經五歲了嗎?怎么一點重量都沒有。
“大人,這里曬,跟我進去吧,娘親給我準備了玩具,可以擺出好多的動物,”看著崇拜的人,楊興寶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張嘴不停地說道:“我已經會擺魚和小兔子了。”
“恩。”蔡博文點頭,就這么抱著小寶,朝著他指的房間而去。
踏進了院門,才發覺這院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得多,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牲口味道,不好聞卻還能忍受,至于院子里依舊用一副戒備目光看著他的周氏,蔡博文瞥了一眼之后,就再沒主意。
只是蔡大人,你真的沒有忘記什么嗎?
看著走過來的大人,站在門邊的楊天河就像是剛上崗的店小二一般,整個人都拘束得不行,手腳似乎都不知道該怎么放,更別說表情了,扯出的笑容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好吧,楊天河也不知道這大人姓什么,是不是真的大人,只得跟著小寶一樣的叫法,“大人,里面請。”楊天河緊張地說道。
“恩,”蔡博文再次點頭,雖然他是安縣縣令,也很盡職盡責,更體察過民情,可他真算不上是一位親民的大人,看著這窄小的門,低矮的房屋,帶著裂縫的墻壁,他絕對可以肯定,就是他們家的茅廁也比這個好,這么一想,對懷里的小家伙就更加心疼了。
看著蔡博文就這么抱著他預定的小徒弟走了進去,還靠在門邊的王雪君整個人都傻眼了,這算什么?他可以肯定,大徒弟絕對是故意的,真是小氣,不就是給他穿了身土氣的衣服,梳了個可愛的包包頭嗎?用得著這么報復他嗎?他是師傅好不好。
最可氣的是那小家伙,他確定得很,那熊孩子不是故意的,可正因為他不是故意的才打擊人呢,這小破孩從頭至尾都沒有看見他,不是說他是夢里才出現的神仙嗎?有這么不把神仙都放在眼里的凡人嗎?真是沒眼光,像他這么光芒萬丈的人,哪里比不上蔡博文那一直都板著臉的臭小子!
許是王雪君的怨念太過強烈,讓隔了一個院子的楊天河都感受到了,順著看過去,雖然那人是在笑著,并且笑得很好看,可楊天河卻愣是覺得那小好像有些可怕。
不過,一想到是他們家不對,失禮在前,忙走過去,“大人,快里邊請。”瞧瞧,還真當自己是店小二了。
“哼。”王雪君倒是想拿喬,但他可以確定,那熊孩子和臭小子一定不會買他的賬,于是,冷哼一聲,借著楊天河這個臺階下了,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房間內,蔡博文看著站起身來的司月,一直就聽他姐說這婦人怎么樣?可看清他的面容時,心頭一震,眼神閃了閃,表情卻沒有半點改變。
蔡博文在看司月的時候,司月也在打量自家兒子口中的大人,她不是楊天河那粗枝大葉的性子,如果沒猜錯,這位便是安縣的父母官,蔡大人,每次楊天河一提起這位大人,就會將他腦子里所有夸贊的詞句都說一遍,只是,如今這位大人面無表情地抱著她兒子,這景象怎么看都有些嚇人。
“蔡大人,請坐。”司月一邊說,一邊到了杯水,放到四方桌靠門的位置。
蔡博文沒有多說,就在長凳子上坐下,端起杯子期間,還不忘不著痕跡地打量這司月,興高采烈地楊興寶掙扎著下了地,樂顛顛地跑到梳妝臺前,抱起他的點心盒子,又跑了回來,抱緊,動作熟練地爬上凳子,坐在蔡博文的旁邊,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大人,你吃吧,這都是我的點心,全都給你吃。”
蔡博文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著一臉期待的楊興寶,終于,捏了捏他的臉蛋,見盒子里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點心,隨意挑了一個,放進嘴里,咽下之后,才開口說道:“很好吃。”
楊興寶就更開心了,小小的人兒已經估計已經完全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我說蔡博文,你個,”王雪君踏進房間,就想教訓自家不孝的徒弟,找回他身為師傅的面子,卻在看見司月的時候停了嘴,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隨后側頭看向蔡博文。
蔡博文微乎其微地搖頭,“師傅,坐吧。”指著他左邊的位置,開口說道。
“恩,”王雪君背在背后的手握了好幾下,才松開,不過,看著小小的房間,即使東西擺放的很合理,收拾得很干凈,也掩飾不了它的破爛和空間的狹小。
“大人,你也來了,餓不餓?餓了就吃點心吧,娘親做飯還有好一會呢。”楊興寶跪坐在長凳子上,又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恢復過來的王雪君眼神不滿地看著楊興寶,再一次冷哼,語氣很沖地說道:“我不餓,也不吃點心。”看著小孩那無知的臉,停頓了一下,“我渴了。”
“那我給你倒水。”楊興寶回神過來,伸手就去抓放在桌上的茶壺,司月和楊天河沒什么感覺,倒是把王雪君和蔡博文嚇了一跳,茶壺也被蔡博文搶先拿下。
“我來吧。”簡單地說完,給王雪君到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之后,王雪君才放下茶杯,才看著站在一邊的楊天河和司月,“坐下吧。”
司月也不知道這個時代女人到底是怎么行禮的,所以,只是點頭之后,便在王雪君的對面坐下,楊天河跟上司月的腳步,與她在一方同坐一條凳子。
“咳咳,”王雪君干咳兩聲,得到蔡博文一個隱晦的白眼還有楊興寶關心的眼神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楊天河先搖頭,后點頭,拘束過后,他的腦子開始恢復正常,不過,這正常在別人眼里是完全的不正常,因為他已經想到了,按照年齡來看,此時坐在他對面的應該就是五弟口中的大儒,父親是皇上師傅的大儒,兄長是皇子先生的大儒,他的學生最低都是進士的大儒,這其中無論是哪一個,都讓楊天河這個平凡的農民崇拜和激動得發抖。
“你抖什么?”與他做一條凳子的司月是第一時間感覺到的,好笑地看著這個愚蠢的男人,開口問道。
“沒,沒有。”得,說話都結巴了。
對于楊天河的樣子,王雪君也不在意,這男人的表現算是正常的,至少他的眼里沒有讓他厭惡的諂媚和別有目的的討好,“那知道他是誰嗎?”
這一次,楊天河搖頭。
“他是我的弟子,也是你們安縣的縣令,蔡博文。”雖然平日里嘴上對這個徒弟是有諸多的不滿,可此時,王雪君說這話時,神色間是有著驕傲的。
“什么!”這一下,楊天河不是抖了,而是直接激動地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那雙大眼睛看著蔡博文的目光跟楊興寶是一樣的崇拜和尊敬,想都沒想,就直接跪在了蔡博文面前,“草民見過大人。”
司月傻眼地看著,蔡博文和王雪君兩人眼里卻閃過了然,難怪楊興寶看著蔡博文會那樣,原來問題出在這里,遺傳啊,不知為何,王雪君被受冷落的心情好了起來。
“你且起來,不必如此,今日我是被師傅過來,有事相商。”蔡博文嚴肅地說道。
“多謝大人,”楊天河鄭重其事地說完這四個字之后,才恭敬地站起身來,只是,卻再不肯坐下,在他心里,蔡大人就是青天一樣的存在,他一介平民,怎么能和蔡大人平起平坐。
“我們的來意想必你們也清楚,”王雪君笑著說道:“我打算收小寶為徒,你們可愿意?”
楊天河正要點頭,被司月一個堪稱凌厲的眼神止住,之后,才笑容得體地說道:“王大人能看中小寶是我們小寶的榮幸,有您這樣的大能當先生,我們也很高興,只是,小寶才五歲,我們舍不得他早早地離家,離開父母。”
楊天河一聽這話,立刻跟著點頭,他真是昏了頭了,這點都沒想到。
“我會在安縣待很長一段時間。”王雪君笑著說道,心里嘀咕,血緣這玩意難道真的這么厲害,即使是生長在這么偏遠的鄉村,鳳凰依舊是鳳凰而不會變成山雞?
司月皺眉,“既然王大人都這么說了,我和當家的都沒有意見,只要小寶愿意。”
楊興寶看了看爹娘,又看了看王雪君和蔡博文,“我不能當大人的徒弟嗎?”這話是對著蔡博文說道,雖然聲音很小,可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