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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楊興寶表示他勉強滿意。
司月放下碗,對著小寶說道:“小寶,你這么要求你爹,自己也要做到,以后無論是爹娘還是其他人的東西,即使是再小,再不值錢,哪怕是一根針,你都不能擅自做主,這是一種尊重,只有你尊重別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恩,娘親,我明白的。”有這件事情做引頭,楊興寶倒是很快就理解了,笑著回答道。
楊天河看著母子兩人的互動,心想,之前他或許完全是白操心了,司月肯定能夠將小寶教育得很好的。
這邊楊天河一家三口磨磨蹭蹭,那邊,楊家一大家子齊齊地坐在堂屋,飯菜早已經在廚房里溫著,因為他們家的秀才郎還沒有回來,他們自然是要等著的。
“怎么樣?”看著楊天山走進來,周氏等女人兩眼放光,那模樣仿佛看到一堆閃著耀眼光芒的金子,“過來了嗎?”
“沒有,四弟說,他們吃過飯喝了藥就過來。”楊天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悅地說道。
“真是不像話,這讓長輩等著他們的話還能說得理所當然,這是不孝啊,老頭子,你就不管管。”周氏一臉憤恨,在得知小女兒受了委屈的時候,她就恨不得沖過去,撕爛司月那一張狐貍精一樣的臉。
只是,她也沒想到,那狐貍精竟然會有那么好的繡技,六百兩銀子啊,如果家里的女人都學會了,那他們家以后再也不用為了銀子操心。
于是,看在銀子的份上,周氏忍了,在準備好晚飯之后,等楊天賜之際,召集全家人,當然楊天河他們三個當事人被排除在外,再有了楊天麗和李氏的作證,很快楊家的其他人就明白了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行了,你還能不讓老四喝藥嗎?”一聽到喝藥兒子,早已經被楊雙吉遺忘了的愧疚再一次涌上心頭,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當日老四被楊天云背著時毫無生機的模樣,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一會關于老四媳婦女紅的事情,她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吧。”
這話剛一落下,楊家的男男女女都變了臉色,“老頭子,你沒事吧?”周氏開口問道,其他人也是用同樣的眼光看著楊雙吉。
“我能有什么事情!”楊雙吉臉色一黑,“那你們說要怎么辦?又像之前嫁妝那樣,鬧得整個村子的人都知曉?還閑不夠丟人嗎?還是你們以為那老四媳婦是個好欺負的,你們想學她就教啊!”
“爹,你為什么會這么想?”楊天麗一臉我很不明白的模樣,看著楊雙吉,“四嫂是我的嫂子,我是她的小姑,嫂子教小姑女紅,這在哪里都能說得過去的啊。”
“是啊,爹,”李氏接著楊天麗的話,“再說,這事對四弟妹也沒有半點壞處啊,那樣好的繡品,即使是我們家里的女人每個人都學會了,也肯定是不愁賣的,價格也不會因此而便宜的呀。”說完,擺著的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樣。
小周氏本來就不喜歡繡花,那一手針線活也就是看得過去,不會丑得丟人而已,本來覺得今天這事跟她沒什么關系,可看著一邊已經十歲的女兒,眼睛一亮。
“爹,娘,小妹已經十一歲了,再過兩年就該說親了,等到五弟中了舉人當了官,小妹肯定是要嫁城里的大戶人家,我聽說那些人家挑媳婦可跟我們村子里不一樣,一手好的女紅非常重要的。”
“大嫂,你說什么呢。”楊天麗紅著小臉蛋說道,卻也沒有反小周氏的話。
小周氏的算計一向不深,她想,楊天麗若是嫁了城里的好人家,接下來,她女兒說親也就容易多了,有個當官的小叔在,是絕無可能嫁給那些泥腿子的。
“大嫂這話雖然說得直,可也是有道理的。”一直沒說話的王語嫣輕言細語地開口,“小妹嫁得好,家里的女兒以后肯定是不愁嫁的,就是相公,也多了個妹夫幫襯,對相公的仕途也是很有幫助的。”
在幾個媳婦你一眼我一語的情況下,楊雙吉的愧疚慢慢減輕,老五媳婦說得不錯,他們家底子薄,若是家里的幾個姑娘嫁得好,這也是人脈,再說他也是真的心疼小幺女,自然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能享福就更好了,在這樣的言語挑撥之下,楊雙吉的心動得厲害。
“爹,先不說老五中舉之后的事情,就說現在,你看看我們一大家子,過得是什么日子?”楊天山沉著聲音開口說道:“不是我們不愿意過苦日子,可若是能過上好日子,為什么要白白的放棄。”
聽了這話,楊雙吉掃向屋內的眾人,他們現在的生活也只能夠說得上餓不死,跟吃飽吃好根本就沾不上邊。
看著自家爹沉默,楊天江的眼珠子一轉,“若是銀子夠了,家里的小子都可以送去讀書,爹,一門子的官老爺難道不好嗎?”雖然楊天江現在只有一兒一女,可看著年輕的媳婦和自己,那是肯定還要再生的。
“老二,你有什么話就一起說了吧?”看著這一大家子這么齊心,楊雙吉的心情很是復雜,他如今還沒有老到眼瞎耳聾心不明的地步,別看下面這些兒子媳婦一個個說得那么冠冕堂皇,恐怕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小心思。
可此時的他又能如何,畢竟他們一個個都說得很有道理,甚至好些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楊天海看著楊雙吉,即便他對自家爹有一定的了解,此時也看不出此時對方在想什么,不過,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可以說就是他們二房引起的,所以,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我是贊同大哥的話,五弟自小便聰慧過人,他的才學是完全不用我們擔心的。”楊天海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楊雙吉,“可是爹,你覺得我們只是不拖他的后腿就好了嗎?”
這話讓楊雙吉一愣,心里泛苦,說到底也是他們的身份背景太差,毫無底子,否則,又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事情。
“你知道五弟的同窗,大部分來我們酒樓吃飯,說是揮金如土都不過分,接下來的鄉試,爹,你真覺得只靠才學就夠了嗎?”在這一堆人中也算是見多識廣的楊天海是不相信這句話的,“我這些日子在酒樓里聽過不少,他們家里人早早地就開始打點了,可五弟呢?如若是輸在才學上,我們還認了,若是其他的方面,爹,你甘心嗎?”
楊雙吉緊握著手中的煙桿,他甘心才怪。
“還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說的,”楊天海這副掏心掏肺的樣子讓在場的人都有些動容,“對于我們來說,五弟這個秀才來得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是我們這么些年辛苦勞作,省吃儉用還有五弟多少個日日夜夜寒窗苦讀出來的,如若到最后也只能是個秀才,爹,難道我們一大家子人這么努力的付出就僅僅是為了省下那么一點稅收?這樣太不值了。”
在場的人都不說話了,他們之所以這樣毫無怨言地供著楊天賜,不可能一點私心都沒有,在他們眼里,只要楊天賜當了官,別說他們的身份不一樣,就是他們兒子的前程也有了希望。
“哎!”楊雙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家里的人都在等著他說話,“你們好好跟老四媳婦說,只要不鬧起來,我也就不管了。”這話說完,對于楊天河還剩下一丁點的愧疚倒是又多了一些,只是他這個當爹的也很無奈,相信老四會明白的。
得到楊雙吉的支持,眾人心照不宣地松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楊天河和司月牽著楊興寶走了進來,一一打過招呼之后,便在楊天江夫妻兩人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即使是知曉他們的目的,楊天河也沒打算率先開口,司月就更不可能主動地說話。
堂屋內一時間倒是安靜了下來,只是,看著眾人這神態,令司月心中冷笑,讓楊天河再次失望的是,入眼看見的全是親人,卻沒有一個問問他的身體,看看他的手指。
“老四媳婦,你老實告訴你,你給老四買人參的銀子是從哪里來的?”吃過幾次虧的周氏依舊端著婆婆的威嚴,看著已經恢復白白胖胖的司月,直接開口問道。
司月端起她溫和無害的笑容,禮貌而客氣地說道:“娘,你們不是知道嗎?這自然是我的嫁妝。”
楊家眾人將視線集中在楊天河身上,成親那一日,他們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楊天賜身上,比起楊天賜這個秀才郎娶秀才之女,楊天河娶個名聲不怎么樣的填房實在是沒什么看頭,也正是因為如此,楊家人除了楊天河,沒人知道司月那僅僅就一抬嫁妝的箱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
“恩,”楊天河點頭,雖然新婚那一晚所簽的契約并不具有法律的效應,可他是一定會做到的,“就是司月的嫁妝。”
“那你的那一手女紅是怎么回事?”在楊天河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周氏再一次問著司月。
“我在家里自學的。”司月依舊溫和地回答,只是,回答的話是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教天麗?”看著司月沒有之前那樣凌厲的氣勢,得理不饒人的嘴巴,周氏的底氣更加的足了起來,質問這樣的話也理所當然起來。
司月一愣,隨后笑著說道:“我為什么要教小妹,女紅不應該是親娘教的嗎?怎么,娘,你沒教小妹?”
周氏的女紅跟小周氏差不多,做衣服還可以,拿出去賣就完全不行。
“四弟妹,你是小妹的四嫂,教教小妹又怎么了?”小周氏接替了周氏的問話。
“可我這女紅只準備傳給我女兒的啊。”司月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話說得理直氣壯,隱含的意思很明顯,你楊天麗只是小姑,并不是女兒,總歸還差一層。
“我們不是一家人嗎?”李氏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