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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河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我這么說對你來說會有什么后果?”看著仰天的眼神有些復雜。
“我知道,”楊天河接著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他們總是我的家人,不會真的對我怎么樣的。”
哼,司月在心里冷哼,那倒是真的,不過原因可不一定是親人這一個,家里出了一個不孝子,楊家丟不起那個人,所以,肯定會把事情壓下來,但楊天河的名聲是絕對會掃地,在楊家村恐怕也不好做人的,真是愚蠢的男人。
“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司月冷著臉說道。
“司月,”楊天河有些著急,“就算你不被沉塘,也有可能會被打板子然后逐出楊家村的。”他以為司月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也不在顧忌會不會嚇到她。
一聽這話,楊興寶是第一時間抓著司月的衣角,可憐兮兮地瞅著她。
還真的有沉塘這回事,司月的眼睛暗了暗,“楊天河,一會你只要看好小寶就行,別多事,我是不會被沉塘,也不會被逐出村的。”真蠢,還有趕著送死的。
“你真的有辦法?”楊天河表示懷疑,雖然前兩日司月與家人相處總占上風,可他娘的戰斗力他還是有深刻體會的。
“恩,”司月點頭,“若是行不通,在按照你說的辦也不遲,幫我把箱子抬出去。”
就在這時,早已經被好事人通知的楊家男人和村長已經到來,外面看熱鬧的聲音小了些,周氏幾個女人的哭訴卻更大更凄慘了,“走吧。”好戲才剛剛開始不是嗎?
眾人看著抬著箱子出來的楊天河和司月,見司月整個人完好無損,質疑的眼神不由得落在了楊天河身上,難不成這楊家老四還真是個有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周氏都被這般欺負了,他依舊跟在司月屁股后面打轉。
“老四媳婦,你可真敢啊!”楊雙吉的感嘆參雜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身著孝服的司月看著這一群目光不善的人,目光依舊清澈坦然,楊家男人果然比女人手段高,只楊雙吉這一句話,便將罪名落在了她頭上。
“呸,村長,這女人的行為就應該開祠堂,浸豬籠,沉塘。”
“就是,看看她的樣子,半點悔過的神色都沒有,真是無法無天了。”
司月的名聲在楊家村本來就不好,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可以說是成為眾矢之的,說話自然是不客氣起來,至于她的那一身孝服,早已經被他們忽視。
這樣的場面,真是好久都沒遇上了,司月目光一冷,將那些說話的婦人一個個記在腦子里,正要開口,一個身影擋在她面前,接著便有人驚呼。
果然蠢得沒救了,那迎面而來的石頭她完全可以輕松躲過,用得著他擋在前面嗎?弄得現在這頭破血流的模樣,“先堵著吧。”司月皺著眉頭將袖口的手絹遞了過去。
楊天河有些愣愣的接過,扯開有些勉強的笑容,“我沒事。”
“要你多事!”司月不滿地說道,哼,這都是你家人惹得禍,被想這樣她就會感激。
“哇哇,”楊天河這模樣,可嚇壞了一直跟著的楊興寶,扯著嗓子哭了起來,“你們這些壞人,小偷,小偷!”這孩子完全被嚇得不知道再說什么,只是對著周氏等人不斷地重復壞人,小偷。
楊雙吉的心一跳,他的兒子他是了解的,如若事情真的像老婆子說得那般,他不可能一味地擋在司月面前,再從小寶的言語和他們面前的箱子,隱約已經感覺到事情的真相,別說將司月趕走,恐怕最后丟臉的會是他們楊家。
“咳咳,”楊雙吉在第一時間干咳兩聲,笑得有些勉強地說道:“讓大家見笑了,都是我管教不嚴,大家給我點面子,這事我們家自會處理的。”
☆、第24章
聽到村長的話,司月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雖說這話是對楊家那幾個女人說的,可未嘗沒有偏幫著楊家,不想將這件事情鬧大的原因在里面。
再有,她并沒有高估楊家在這個村子里的地位,剛才僅僅是聽了周氏幾人的片面之詞,這些村民就一副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她沉塘的模樣,而如今,事實已經擺在他們面前,先不說他們心里是怎么想的,剛剛還說得順溜的嘴巴就像是被狗咬了一般,這樣巨大的差距讓司月更加迫切地想要了解這個社會,只從小姑娘記憶里得來的東西就跟抓瞎沒有什么差別,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看著幾個女人的臉色,司月的東西在誰手里是在清楚不過了,楊天賜皺眉,這個小偷絕對不能是周氏,甚至跟她一點邊都不能沾,否則,他堂堂一個秀才,竟然有一個偷兒媳婦東西的娘親,這絕對會成為他以后光明人生的一大污點。
大嫂也不行,長兄如父,若是此次將大嫂推出來,大哥心里可能會有疙瘩,到時候不能在家里好好侍奉雙親,安置家里人甚至會故意拖他的后腿,他不能冒險。
二嫂也不行,他清楚家里田地里產出能換多少銀子,最多也就夠他們這一大家子緊巴巴的日常生活,而他們讀書的花費大部分都是二哥在城里做廚子掙來的,再以二哥的聰明,他若真這么做,二哥肯定會鬧起來的。
如此,也就只剩下三嫂了,楊天賜將視線集中在陳氏身上,給了楊雙吉一個眼色。
楊天賜這么想,他的三個兄長何嘗沒有他們的小心思,或許他們之中有人之前可能想不到那么深遠,只是在司月那關于小偷的一番言論之后,他們又怎么能夠讓他們的婆娘擔當賊人的罪名,他們倒是無所謂,可對于在村學里讀書的兒子影響就大了,以后在村子里還能抬起頭來?甚至有可能前途會因此而毀掉。
看著楊天賜的動作,楊天江就覺得不好,他雖然在平日里干活的時候經常偷奸耍滑,可并不是一點心眼都沒有,在楊雙吉要開口的時候,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對著陳氏狠狠的一巴掌扇了下去,打得沒有絲毫準備的陳氏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似乎還不解氣,邊用腳踢邊怒火沖天地吼道:“你這婆娘,蠢得要死,四弟妹的嫁妝也是你能拿的,還不快交出來,快說,為什么要拿四弟妹的東西?你不說老子今天就休了你。”
陳氏被打得不斷地哀嚎,疼得不行的同時卻還是看清了楊天江的眼色,也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別打,別打,我交,”說完,哆哆嗦嗦地從袖口里拿出司月的簪子,“你別休我,這事真跟我沒有關系,那手鐲在大嫂手里,是二嫂說如果陳大娘早就想到上吊,一定會把地契和房契也給四弟妹的,娘就是在她們的攛掇下才把注意打到四弟妹的嫁妝上。”
楊家,果然不是鐵板一塊,弟弟和兒子哪一個更重要?司月抱著首飾盒子低著頭站在一邊,看來楊天江是有選擇了。
楊天江拿過簪子,走到司月面前,努力擠出一個歉意十足的表情,“四弟妹,你收下吧,這事是你三嫂不對,等我收拾了她再讓她給你賠禮。”
司月沉默地接過,她已經說了她該說的了,現在可是楊家人表演的時間,至少現在看來,第一場很是精彩。
楊天江一轉身,整張臉就陰沉了下來,走到陳氏面前,一把將她拎起,拖著就往房間里去,“丟人現眼的玩意。”意思很明確,他要回去收拾他婆娘。
楊家村的村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村子里好久都沒有發生這么精彩的事情了,先是兒媳刀砍婆婆,再有兒媳怒燒嫁妝,接著又有楊老三暴打婆娘,他們實在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事情。
楊天賜在楊雙江跳出來的時候就覺得事情不好,他還真小看了這個平日里吊兒郎當的三哥,反應可真快,不對,楊天賜皺眉看著站在那邊的司月,這會不會還是司月的陷阱?而他的三哥是最先跳進去的,如若真是這樣,這個女人是真的有些可怕。
楊天山和楊天海在聽了陳氏的話之后,兩人的臉是一片漆黑,他們擔心的是同樣的問題,兒子的名聲,只是,老三已經做過的事情他們再做一遍是絕對不會有什么效果的,心里焦急不已,可在這樣的時候辦法不是說有就有的。
不得已的陳氏突然跪在地上,“四弟妹,這事是我們不對,”話剛一落下,眼淚就啪啪往下掉,“可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家里四個書生要供養,就是我們整天省吃儉用也不夠,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才會一時糊涂,做下這樣的事情。”
這般的聲淚俱下倒是引得不少人的諒解,村子里誰不知道讀書是燒錢的事,更何況楊家還有四個,其負擔之重也是可以想象的。
“是啊,四弟妹,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的。”小周氏訕訕地將金絲鐲遞給司月。
果然不簡單,這樣無恥的話都能說出來,再看著這些村民竟然還一副理解同情的模樣,不得不說,楊家人能在村子里處于這般地位,聰明人實在不少,“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司月這一句話讓許多的村民都滿頭霧水,聽不明白這句話的同時,只覺得好高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