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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荷踩上椅子，抱著膝蓋瞪她：“我眼光當(dāng)然沒差過。”

這會，她的手機(jī)也響了聲，進(jìn)了新消息。

果然有人回頭找她了。

祖荷看過后，接續(xù)上頭話題：“他想套近乎會直接來找我，可不敢麻煩我的朋友。我不喜歡，他知道。姐姐，你要不要泡溫泉，這個天最舒適。”

“算了吧，人家想跟你泡鴛鴦浴，”司裕旗站起來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我瓦數(shù)太大了。”

*

次日，司裕旗出門時祖荷還在睡覺，等她要走，卻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鞋子，原來的位置擺著司裕旗那雙可以當(dāng)烤串釬子的高跟鞋。

“司裕旗！你是不是把我鞋子穿走了？”祖荷打電話問。

“謝謝妹妹了，我改過自新，這平底實在太舒服了，”司裕旗毫無罪過感地道，“你在哪買的，怎么沒見過這個牌子？”

“就讀書時候那家小工坊，一個法國美人開的，都出經(jīng)典款樣式，超級舒服！我跟你提過幾次，你一直沒空去，最后還是我跟妙姨去了……”

祖荷不知怎么又提那個名字，自己也不由愣了一下，無意識抿了抿唇。

“回國前我又特意跑去做了幾雙……”

司裕旗那邊可能也察覺到了，轉(zhuǎn)移話題說：“你不是說大學(xué)還長高了2厘米嗎，怎么鞋子碼數(shù)沒長呢。”

祖荷笑了，發(fā)揮嘴甜功力：“這不是為了讓你能穿我的鞋子嗎。真要謝我，你陪我泡溫泉嘛好姐姐。”

“我開著車呢，回頭再聊——”

祖荷淡定地說：“我把喻池阿能言洲他們也叫上，下周六剛好婦女節(jié)，說不定向舒也能來。啊、向舒天天砌石膏，胳膊手腕應(yīng)該挺酸的吧，泡泡溫泉最合適。”

司裕旗在那邊叫起來：“哎喲，連續(xù)工作半個月，我腰酸背痛，正好去放松筋骨，延年益壽，多干幾年。”

祖荷低頭笑著，回復(fù)昨晚的許知廉：“好呀，正好我的朋友們也想泡溫泉，一起一起。”

*

甄能君租住在公司附近，每天步行上下班。

祖荷最后一個到達(dá)甄能君家，換鞋放下帶來的紅酒，廚房就在玄關(guān)邊上，已然傳出刀板相擊的哆哆聲。

透過玻璃門可見喻池在廚臺邊忙活，身上系著一條灰色圍裙，祖荷探頭往里一瞧，喜道：“今天你掌廚？”

案板上躺著一條臘肉，喻池停刀回首：“大家一起，一人一道。”

祖荷踱到他身旁，案板旁邊還隔著一碟切好的春筍，忽然間，一陣嘀嘀鬧鈴嚇了她一跳——廚臺調(diào)料瓶旁那只小鬧鐘到點了。

甄能君在外頭揚(yáng)聲：“喻池幫我關(guān)下火。”

喻池放下菜刀關(guān)停燃?xì)庠睿厦娴恼翦伮Ｖ箛姎猓骸瓣P(guān)了。”

祖荷探頭往玻璃鍋蓋上瞅了眼，蒸氣消失，米糕的輪廓顯山露水，她情不自禁低呼：“阿能米糕！”

喻池說：“出去歇著吧，一會就好。”

“我干什么好呢？”

“等吃就好。”

廚房重地，祖荷不好添亂，笑著出來了。

甄能君家里頭一間臥室，外頭寬敞的客廳布置成開放性書房和小餐廳：沒有電視機(jī)，雙人沙發(fā)正面是一墻書架，背面是書桌。所見書籍為專業(yè)書居多，桌上的幾本還是從大學(xué)城圖書館借來的。一房一廳整體功能性很強(qiáng)，風(fēng)格跟她人一樣保守深厚。

不一會幾道菜陸續(xù)上桌，喻池的臘肉炒春筍，甄能君的紅豆米糕，言洲的泰式酸辣鳳爪，還有其他一些配菜打邊爐。

言洲說：“打分吧評委。”

祖荷好像游子歸鄉(xiāng)，受到鄉(xiāng)親們設(shè)宴款待。她坐在甄能君旁邊，套上手套：“我來嘗一嘗。”

她笑著拈起一塊紅豆米糕，咬一口，又看一眼，驚喜道：“阿能，里面紅豆餡竟然多了煉奶。”

甄能君笑道：“竟然都被你吃出來了。”

“那當(dāng)然，”祖荷說，“廚藝我雖然一竅不通，吃東西可是行家。”

紅豆米糕甜而不膩，祖荷暫擱碟子，又夾了一個鳳爪，訝然道：“言洲你還去了骨頭？真是心靈手巧。”

“那是，”言洲大言不慚道，“我這可是玩游戲的手。”

祖荷嘗了一口給他比大拇指，然后脫下手套，執(zhí)筷準(zhǔn)備對臘肉炒春筍下手。

她看了喻池一眼：“我試試看有沒有蔣老師做的好吃啊，在外面好幾年沒有吃過了。”

言洲說：“我沾了喻池的光，年年可以吃到，連續(xù)三年了，每到春天蔣老師就寄自己曬的臘肉和春筍過來。”

祖荷朝喻池小小舉了一下筷上的嫩筍，訝然道：“這是姥姥家的？”

“嗯，”喻池肘搭桌沿，雙手隨意交握，“我爸爸昨天上山砍了寄過來的，今早剛到；一年也就這一波，過了季節(jié)就沒有了。”

祖荷送進(jìn)嘴里，垂眼咀嚼，春筍鮮脆，臘肉咸香，兩種味道相得益彰。

她噎了一下，捂住嘴巴，忽然就想起蒲妙海在食譜本子里面的抱怨，“來美國買不到像家里一樣的春筍了”，她已經(jīng)回來了，吃到了跟家里一模一樣的春筍，蒲妙海卻永遠(yuǎn)留在了美國。

“怎么了？太咸了嗎？”喻池言語難掩慌促，拿起夾了一筷子自己吃，可是并沒有摧毀味蕾的異樣，出鍋后他就試過。

祖荷搖搖頭，卻像把淚珠甩出來，珍珠一顆顆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