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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荷起身回轉,大馬金刀走回屋里。
第41章
“小許怎么回事?”蒲妙海聽聞單人腳步聲,才從房間里出來。
“連夜搬走了,”祖荷悲傷又憤怒,“妙姨,后天開始不要再給他開門。”
“嗯?”蒲妙海揉揉耳朵,“后天?我沒聽錯吧?”
祖荷已經咚咚上樓。
無論是明天還是后天,小許都沒有登門,倒是一個意外的包裹送上來。蒲妙海心大,隔袋摸到形狀當場就拆開,果然是被許知廉順走的、半舊不新的自家衣掛。
蒲妙海認真完成守門工作,懶洋洋打個哈欠。情侶間的爭吵就像中毒,過了黃金時間,就再也搶救不回來了。
“哎,終于又可以跟我荷姐嗑瓜子看片了。”蒲妙海把腿擱上腳凳,拉過祖荷打開的一袋瓜子,繼續看祖荷幫她下的雙語字幕《friends》,儼然這個家的半個主人。
祖荷笑道:“我談戀愛還委屈你了。”
蒲妙海說:“談戀愛委屈我荷姐了。”
祖荷癟了癟嘴,像小時候一樣倒在沙發枕蒲妙海腿上。蒲妙海用沒摸瓜子那邊干凈手撫了撫她的額頭,嗑瓜子時候扭開腦袋,托紙盒接著,怕掉她臉上。
祖荷說:“我本來想找姐姐說一說,但她剛開始上正軌,忙得我不忍心霸占她的休息時間。”
司裕旗忙活她的“領旗資本”,主要做天使和風投。
蒲妙海說:“你跟誰談戀愛就跟誰說,找你姐說有什么用呢。”
“……我不想跟他說。”
那只再怎么保養也難掩粗糙的手又撫了撫她,蒲妙海溫沉地道:“委屈我們就拜拜,你在我們這是寶貝,憑什么要去給別人當受氣包;只要不開心,老板都可以炒魷魚,男朋友又不發你工資。”
“你這是談了多少次總結出來的經驗?”祖荷仰躺著,只能看到擋住她下巴的紙盒底,“我知道了!我剛上小學時候,菜場那個刻石碑的老頭,你去問他教認字,對不對?”
蒲妙海扭頭往紙盒呸瓜子殼這一聲特別響亮,說:“他都多大歲數了,那桿槍都沒他刻刀硬吧!我有病嗎!”
祖荷咔咔笑:“也可以不用‘槍’啊。”
蒲妙海愣了一下,也哈哈笑,雙腿不自覺動了下,把祖荷顛著了。
“哎喲,我們荷姐長大了。”
祖荷輕挑下巴,說:“那是。”
蒲妙海說:“跟談的次數沒關系。在我那個年代,從懂事起只要稍微兇一點,就被親生阿媽天天叨叨,你這個性格、你這個脾氣,以后怎么會有人要你——我長大一點她就把我認回去了,我跟你提過不?可能看我能掙錢了,她想要點養老錢,那時候撿我的婆婆也走了——我當時也反骨,心想沒人要就沒人要唄,大不了一個人過。后來我發現,那些人所說的愛情不過就是‘愛+愛愛’。
“愛,可以從很多地方來,比如我也愛你呀荷姐,你媽媽和姐姐也愛你呀,甚至做你喜歡的事,你閑著的時候玩玩相機,我看書認字;愛愛嘛,科技發達了,更簡單了,上街就能買到電動的嘿嘿,再不行就去買只鴨唄。我們也不一定非得找個對象才能有‘愛情’。”
祖荷全聽進去了,說:“妙姨,想不到你出來之后,思想開闊更多了。——不過鴨子多臟啊,又沒統一的質檢和安檢。”
“我在家的時候也想跟你說,但你不沒成年嘛,還是謹慎一點,讓你媽媽多教誨,”蒲妙海手動掰出一顆瓜子仁,送到祖荷嘴邊,“張嘴——”
“感受到愛了,不過,”祖荷銜過瓜子仁笑道,坐起來摸摸剛才枕過的蒲妙海的腿,“你怎么好像瘦了好多?”
“……上年紀縮水了嘛,”蒲妙海下一顆“愛”送自己嘴中,“我都快60歲了。”
祖荷對六十歲沒多大概念,蒲妙海因為不曾生育,看著比較精神年輕,但到底步入老年階段,精力一年比一年差。
“妙姨,那你后來跟你阿媽關系變好了嗎?——嗯,親生那個。”
蒲妙海搖搖頭:“幾十年的觀念哪那么容易改變,兩個人都沒法說服對方,放棄了。——也是沒機會了,乳腺癌晚期,走得很快。”
“哦……”氣氛莫名低沉,祖荷側抱住蒲妙海,腦袋擱肩頭;如果母愛也可以拆分,那么有一部分一定是來自蒲妙海。
《friends》剛好播到phoebe雪地婚禮那一集,祖荷和蒲妙海不自覺盯著幕布,一個坐直了抱著一邊膝蓋,一個瓜子也顧不上磕。
祖荷說:“我以前英文名差點叫phoebe了。”
“嗯?”
“但是我的姓就挺墊底,p開頭也差不多墊底,就選第一個字母中和一下。”
“你也幫我選一個?”
「auntie.」祖荷不假思索。
蒲妙海佯裝嫌棄:“敷衍。”
祖荷撈過她的瓜子,慢吞吞掰起來,蒲妙海把另一只紙盒擱她平攤的左膝,祖荷正好湊過去扔了碎殼。
蒲妙海說:“我覺得這個mike是她所有男朋友中最好看的一個。”
“不然怎么會結婚,不好看多影響后代啊,我爸爸要是丑一點,說不定就沒有我了。”
祖荷逗得蒲妙海樂呵呵。
phoebe一襲抹胸白紗步入雪地,開始結婚感言——
「wheniwasgrowingup,ididn'thaveanormalmomanddad,oraregularfamilylikeeverybodyelse.」
祖荷冷不丁干笑,嚇得膝頭紙盒隨之一顫。
“我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