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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祖荷更勝一籌。
加密相冊是紀念相冊的擴充版,喻池沒把相冊帶來學校,宿舍到底不是一個隱私性太強的地方,怕弄丟了。
以后工作后有自己的房子,肯定要帶過去,他連這個也想過了。
喻池第一次打開相冊,特意留言“進來了[大兵]”,祖荷回復“[呲牙]我還以為你猜不到”。
大一上學期基本還算高三與大學過渡期,身上的勤奮性沒完全磨滅,功課多少認真對待,人人都用得上手機,會忍不住和老同學分享各自大學生活,好像能夠天涯若比鄰。
喻池勉強有同感,心里也隱隱知道:只不過因為他們身邊還沒出現別人。
喻池經學長引導,帶著他的“貪吃蛇”報名參加院里科技協會招新。
與其他的學生社團不同,科協由院里老師直接領導,屬于各種比賽和項目的近水樓臺,相當于中學的尖子班。成員無一不是能力、思維和熱情突出者,自然也有人頂不住壓力退出。
喻池有備而來,三項俱全,脫穎而出,幾乎一秒通關;再加上他那條標志性的鋼鐵假肢,連其他院系的人也知道計算機系有這么號人物。
科協有固定機房,大家會把自己機器搬過來,方便交流,學習氛圍濃,無論何時進來都有人在,不少人通宵調代碼,這里成了一個燈火通明的微型it公司。
喻池私自配電腦還是一個人盡皆知又不能端上臺面的秘密,他只能暫時窩在宿舍,等下學期開放這道閘口。
既然是公司,便意味著不能干私事,喻池又琢磨下學期多配一臺筆記本,不然沒法跟祖荷視頻。
當同級男生脫離早戀禁令,蠢蠢欲動想追女生時,喻池仿佛腦袋銹蝕,運轉遲鈍,只裝了代碼、游戲和祖荷。
有性別欄為女的人來加他q號,喻池處理機制像代碼一樣機械:不自報家門的,一律忽略;加了不說話的,無事不會主動搭理;問無聊問題的,把相關人員——學習委、體育委、科協相關負責人——拉過來借箭。
但學校性別比例失調,女少男多,女生總共就那么些,喻池這部分代碼倒也沒有頻頻調用。
喻池成為一個鋼鐵般冷酷的存在,操場的刀鋒戰士,計算機系的代碼狂魔,不近女色的天使面孔,都是他。
他無所謂這些風評,截肢曾是命運對他最大的羞辱,他跨過這道坎,勇敢地暴露假肢,他人的眼光已經無關痛癢。最能戳他痛處的人已經離他很遠,遠成啟明星般的存在,每個人的時間、精力和資源都是有限的,他得目不斜視全力奔跑,才能夠得到那顆閃耀的星星。
他也沒有很明晰的“摘星”計劃,比如出國讀研離她更近一點,全然沒有。幻想過,不切實際,他可以過去找她,但她不一定會等。四年時間白云蒼狗,四年前他還是可以自由追風的少年,四年后他卻需要假肢輔助余生。
他只有一個寬泛的目標:有生之年,如果有幸重逢,他和她的差距不能太大;他要像她希望的那樣,登上山頂。
清脆的敲門聲和登陸彈窗一起出現,右下角閃動熟悉的灰原哀,很快又被其他頭像覆蓋。
喻池從編譯器出來,未處理消息積了一堆,群聊天,好友申請,各種有事無事找他的人。
他先點灰原哀——
ai。:“喻池喻池,快去看帖子,加‘hot’了!”
揭露“奇幻桃源”的帖子一經發出,引起軒然大波,24小時就沒掉出bingofun論壇第一頁,跟帖多達十頁。有人質疑,有人叫樓主保護好個人信息,有更多人加入聲討隊伍。
祖荷興奮地跑進喻池空間留言“同桌好棒![呲牙]”,下面又補一條:兩個“三”字夾著四個黑色方塊,“很喜歡!”。
豎看橫看片刻,喻池反應過來。祖荷給他寄出潤膚霜后,他在美國一個購物網站下單一條圍巾,直送她留的地址。
上一次視頻,祖荷眉目成熟了些,他挑一條暗紅帶流蘇的圍巾,應該能配她。
祖荷直接發來一張照片,像素太大,常規聊天窗口只夠顯示一角,喻池最大化聊天窗。
祖荷喜歡抓拍人物,當她進入別人的鏡頭,也不喜歡擺拍。照片中她轉身面對鏡頭的動態也很好呈現出來。
她換了一身他沒見過的衣服和雙肩包,背景建筑是國外風格,她大學標志性的鐘樓高聳攀天,陌生感便出來了。
之前視頻時要不睡前要不剛起床,她還是像高中一樣素顏,現在照片上化了妝,錦上添花了。唯一不算太陌生的只有他挑的圍巾和她的笑。
喻池回復她:“喜歡就好。”
祖荷曾說校園偏僻像鄉村,但綠植覆蓋率廣,空氣清新,長跑和騎行算是一種享受——如果不怕挑戰上下坡的話。她沒把他假設進去,他自己想象了一遭。
然后,喻池好生存下照片,順便改了一下簽名:「tobecontinued...」。
喻池好生存下照片,又看了一遍,那顆定情信物般的小銀魚還釘在她的右耳上。他摸了摸自己左邊的,只感到一股久違的心安。
祖荷的快遞他也收到了,還有一張配著簡筆畫的便箋,她畫了快遞里不同形狀的瓶子,分別告訴他哪瓶是擦身體、擦臉、擦手和唇膏。
唇膏成了一個隱晦的符號,喻池不知道她買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他的,但他能回憶起她的唇:緊抿時秀氣、笑開時露出十顆白牙、會蹦出許多歡樂的漂亮嘴巴。
帖子再熱,也比不過他的左胸膛,哪怕他無法重溫和她接吻的滋味。
喻池不太擔心帖子的走向,虛擬世界,沒有實名,最多不過刪帖。而且少年人志當凌云,他甚至有一種鋤強扶弱的俠之快感。他趁熱打鐵又發一貼,條理清晰列舉“奇幻桃源”各種bug,大批特批玩家體驗差。
言洲多少也有同感,直言帖子還會繼續發酵。
果不其然,帖子熱度不斷攀爬,甚至從線上發酵到線下。
原來祖荷在奇幻桃源的花費還算毛毛雨,有人前后投了幾十萬人民幣,窟窿卻越開越大,最后血本無歸,甚至還有人把婚房賠上了。
guesty的帖子正好給這部分血虧玩家釋疑,也成為反擊奇幻桃源的證據和武器。
血虧玩家將自己的慘痛經歷和guesty的帖子打印成大字報,一起從外地聚集到奇幻桃源的開發商、位于漁城的公司一達互動鬧訪,要求一達互動退還所有充值費用。
賠上婚房那位甚至跑到天臺,蹲在欄桿邊,拉條幅揚言跳樓,110、119、120讓上班高峰期的園區更加擁堵,一達游戲的“丑行”差點揚名《漁城晚報》,估計今年公關費支出暴漲。
奇幻桃源開始爆紅時,月流水輕松達千萬,guesty的帖子發出兩個月后,奇幻桃源的日活人數下降,付費玩家流失,召回玩家無力,損失不堪估量。
事情鬧到線下,已經不是刪帖可以止損。神秘的guesty變成精神領袖般的存在,導演這場從線上到線下的騷動。
2008年開年,律師函跟著南方雪災一起降落到喻池頭上:奇幻桃源的開發商一達游戲將guesty為首的一票人告上法庭,索賠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