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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聞聲而來,喚了聲“雯姐”。
唐雯瑛又不太放心了,只能笑笑:“你們兩個……回去注意安全,早點休息吧?!?
“雯姐晚安!”祖荷依然高聲跟她拜拜,蹦跶著跟喻池往后門走。
祖荷提了會議要點和她的決定,那邊聽完點頭,她下意識瞅了一眼他的左腿,問:“你的腿……會不會也突然痛一下?”
她只在醫院碰見過一回他幻肢痛,不代表徹底根除,就像她習慣了痛經,也不會每次都喊痛,只是懨懨趴書桌。
“別擔心,”他笑了一下,“只要我不太焦慮去想以前那條,基本不會痛了?!?
20。
祖逸風帶祖荷去掛了她舍長媽媽的號,檢查身體情況正常后,開了黃.體酮。
喻池跟著在祖荷的單車后面,進行最后一次lsd,就“封腿”了,等高考完畢再重啟。
10。
蒲妙海戴起老花鏡研究黃.體酮的說明書:“適應癥,先兆流產……‘與雌激素聯合使用治療更年期綜合癥’,哎喲我這更年期都快過了才聽說有這個藥?!?
祖逸風說:“我還是懷你的時候,才吃過這個保胎。——那時候孕酮低,可折騰了。”
“可是,吃藥再怎么折騰,也還比不過生孩子的痛、養孩子的苦啊?!?
祖荷也研究了好一會,忽然覺得肚子有點異常,如得神助般放下藥片,說等會再吃。她跑去洗手間一看,歡聲跑出來。
她拍拍小肚子,像十三歲初潮時一樣,挺自豪道:“小寶寶可太爭氣了,聽到我的召喚馬上跑出來,等高考那天都干凈了。”
祖逸風和蒲妙海忍俊不禁。
祖荷跟喻池上學的路上,又把這話說了一遍。喻池從口袋掏出一塊巧克力,攤過來:“要不你吃這個?”
她笑嘻嘻接下,那邊又預防性一句“天熱可能化了一些”,她說“沒關系,質量守恒”。
……
數字進入個位數。
距離高考還有2天,看似平靜的夜晚,10點下自習鈴聲響起不久,整座校園天翻地覆。
綜合教學樓在高三教學樓北面,六層建筑由中廳一分為二,東面是高一,西面高二正對高三窗戶。
西面高二學生像開閘一樣涌至走廊,熙熙攘攘,喧鬧不息。
坐窗戶邊的學生先發現異樣,暫停復習,扒著窗張望。
“干嘛了干嘛了?”
“來了來了——”
高三生內心深處的八卦因子沸騰了,一個個跑到窗邊,甚至踩上椅子,柜上課桌,若教室是一艘航船,恐怕早側翻了。
祖荷來得早,占了一角窗戶,喻池就站她身后。
祖荷說:“他們在唱歌?!?
東面原本沉寂的高一開始蘇醒,人影陸續填滿走廊。
起先,歌聲只從一小撥人那里傳來,漸漸乘著人群壯大,從西至東,像星火燎原,匯成一曲壯麗的千人大合唱。
烈日無法奪走你的鋒芒/暴雨不能淹沒你的步伐/你不需要再害怕/誰都是第一次長大
是姬檸的《初試刀鋒》。
祖荷感慨道:“差點忘記,去年我還組織過——”
學生們把“喊樓”的傳統叫“南北對話”。
高一那年,祖荷她們全然無覺,被高二學姐學長驚艷,而后加入現場;升上高二,薪火相承,她們學生會高二成員悄悄發動每一個班,約好離校前一晚給學姐學長們加油;而今年,她們成了送別的對象。
對面有人敲著從食堂帶回的飯盤,有人擰亮手電筒當熒光棒揮舞。
賓斌跪在課桌,拿尺子敲防盜鐵條,像要越獄般嚎叫;傅畢凱站椅子上,嘬唇吹口哨;言洲在耳旁聲嘶力竭跟唱,脖頸青筋暴凸;甄能君只是靜靜看著,手指跟上節律敲著窗沿。
祖荷也是竭盡全力那一個,手作喇叭,跟言洲pk。喻池去年缺席,時隔兩年,有些恍惚;他站在她后側方,一手撐在窗沿,把她和后頭挨挨擠擠的同學隔開。
副歌唱完,對岸齊聲大喊,一遍又一遍,“學姐學長,高考勝利!”
“謝謝——”
南北遙相呼應,猶如對歌。陣勢過大,驚動校方,值日老師巡邏吹哨,試圖驅散人群,唯恐安全隱患——當然趕的是學妹學弟,高三生如同大熊貓,臨近考試,更加說不得。
一時間,歌聲、尖叫、對話、哨子聲,膠著難辨,震耳欲聾,仿佛一場革命起義;到底革的什么命,在場人人心知肚明,是對應試教育、迷惘未來、真摯友誼、青澀心動的吶喊與釋放。
祖荷扭頭看著喻池,站得近,他的鼻息幾乎拂動發絲。
“喻池喻池,你為什么不唱歌?”
“我唱歌不怎么樣——”
旁邊趴在窗沿的一道身影蹦下,不意沖撞上喻池,而他剎不住直接撞過來——
祖荷眼前一暗,咚的聲音,額頭和后腦勺同時傳來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