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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祖荷擅長找樂子,哪怕玩笑不那么好笑,自娛自樂的樣子總能輕易感染人。所謂近朱者赤吧,喻池看著她經常忍俊不禁。
第一節 數學課,老師講排列組合,每提一次組合,都像在薅她神經,祖荷的春困一點點給趕走。
祖荷語數英都能拿出手,短板在理綜,學校重理輕文,從高一開始抓理科,很多人順理成章選了理科,她也是其一。
祖逸風早鋪好路,她只需要比普通人努力一點,就能借彈簧蹦到更高的地方。
作為一個學生,成績是證明能力的直觀數據,她不用通過高考改變命運,但還是想盡可能展示自己一身潛力。
上著課,前門出現一道人影,一個不打擾全班同學、但又足以讓老師聽清的聲音道:“報告遲到。”
待有同學抬頭時,人影已經從走廊走向后門,甄能君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
周邊幾桌引起小小騷動,祖荷是聲源之一,她用氣音笑著叫:“阿能!”
甄能君回頭匆匆一笑,把書包塞桌底下。
言洲也抿著笑,小聲提示她老師講哪張卷子。
祖荷扭頭跟喻池交換一個眼神,哪怕他早已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時候形成這種默契,無論大事小事,祖荷扭頭想跟他分享時,都能碰上他的目光。她有時會復述一句,喻池從不嫌累贅;有時什么也不說,他也會輕輕頷首。
恐怕在她轉頭的一瞬,衣物輕微的摩擦聲傳到耳中,他早已形成一種特定的肌肉反射,忍不住去看她。
下課老師一走,祖荷便圍到甄能君身邊,甄能君從背包側兜拉出一袋壓扁的包子:“早上怕暈車還沒吃東西,我同學上車前塞給我的。我先吃個包子——”
祖荷取過窗臺上積了一寒假灰塵的水杯:“我去給你洗杯子,接點水。”
言洲掀開桌板,掏出一盒牛奶遞過去:“給你,補充蛋白質。”
甄能君沒推卻,只是有點不好意思:“我這次出門急,沒能給你們帶米糕。”
言洲笑道:“人來了就好,我們還怕你被拉去珠三角當廠花。”
祖荷路過他,笑著說:“我可以去當廠霸,把阿能拉回來。”
甄能君望著兩人,一臉風塵仆仆給笑容掃去一些。
祖荷上樓洗好杯子下來,在樓道電熱水器出用開水涮了杯子,甄能君的水杯不保溫,她只接了小半杯。
她擰開自己的保溫杯:“阿能,給你灌點溫水,我早上還沒喝過——喻池可以作證。”
喻池用“這還用作證”的眼神瞄了她一眼。
甄能君笑著謝過,當場喝了一口。
祖荷也把自己剩下的喝完,問喻池:“我去接水,你要嗎?我給你接。”
喻池晃晃杯子,站起道:“走。”
言洲忙從窗口叫住他倆,遞出杯子:“幫我也接一點,兩位不用謝。”
喻池就近接過。
言洲跟甄能君說:“這倆形影不離,要不是性別不一樣,恐怕上廁所都要一起。”
甄能君擦著嘴巴說:“那不就是祖荷和我嗎?”
第三節 后大課間,甄能君過來,貓著腰敲敲祖荷桌面,小聲說:“祖荷,能跟你說點事嗎?”
“嗯!”
祖荷將筆一扔,跟她一塊到樓梯平臺。
欄桿外砌花盆,枝條綠芽隱隱,陽光誘出春天的氣息。
甄能君給照得瞇了瞇眼,然后背過太陽。
“昨晚害你們擔心了,真不好意思。”
祖荷躲在承重柱后頭,沒給太陽蟄眼,拉著她的手說:“沒事,只要你能安全到校就好了,理解的理解的。”
甄能君彎了下唇,笑容卻不是太自然:“我、哎……還是挺不好意思開口的。”
祖荷沒催促,靜靜朝她微笑,甄能君在真誠的笑容里鼓起勇氣:“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塊錢救急?我這次、沒要到生活費,不然也不會那么晚出門……我爸爸不愿給,覺得我讀書夠久了,早該出來打工養家,家里還有兩個弟弟……高考完我就去打暑假工,上大學前應該可以還你……”
祖荷反問:“你現在身上還剩多少錢?”
甄能君更加窘迫,還不懂輸在起跑線的說法,只感覺自己跟城里長大的學生很不一樣。除了物質匱乏,她更遺憾眼界有限,她沒進過祖荷和喻池經常去的音像店,聽不懂言洲和喻池討論的游戲玩法,去過離家最遠的地方就是這里,更沒吃過優惠券傳單上的肯德基或麥當勞;她除了學習以外沒有其他強項愛好,現在連唯一的學習機會都快要沒了。
甄能君皺了皺鼻子,強忍淚意:“昨晚剛從同學那里借了一百。”
祖荷說:“那怎么行,一百都不夠交假期補課費,一千塊平均下來每天不到十塊錢你怎么過?”
“可以的,我上個學期差不多就這個數……”甄能君聲音不大,貧窮支棱不起她辯駁的自信。
“我借你三千,怎么還高考后再考慮,好不好?”
甄能君惶恐,家庭季度收入都不知道有沒有三千:“三千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