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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荷說:“期待你驚艷全場。”
喻池想了想,說:“‘驚’肯定有,艷不艷難說。”
祖荷握拳給他打氣,說:“你要相信你的姿色——”
喻池眼刀飛來,祖荷樂哈哈改口道:“不,我是說實力。”
喻池鍛煉時間定在早上,五點半天蒙蒙亮時抵達田徑場。
喻莉華之前喜歡晚間路跑,現在改為早上和他同步,幫助及時調整姿勢,以防失衡受傷和過度疲勞,同時記錄成績。
一雙好的鞋子不會磨腳,假肢同理,向舒還教了他常用微調方法,讓假肢可以更好適配他的身體。
即便四肢健全,長跑時某些身體部位會因衣物劇烈摩擦而破皮流血,更別說承受100斤重量的假肢。
喻池做好全面防護,喻莉華幫助糾正步態,從步行速度開始適應新“工具”;然后慢慢提速,出現懸空的摩擦感便暫停,調整或更換防護;如此循環,循序漸進,硅膠套和繃帶襪損耗率一下子翻倍。
跑完學校差不多敲起床鈴,喻池回家沖涼換衣服,吃早餐再回校;后來天氣的轉涼,不怎么出汗后,他便在喻莉華車上換上日常那條假肢,然后打兩人份早餐。
托他的福,祖荷經常能吃到食堂新鮮出爐的菠蘿包。
喻池戴假肢晨跑的消息不脛而走,報名校運會一事自然板上釘釘。
不少人為了一睹“異象”,早起“路過”,偷偷觀察,無不啞然。其他起不來床的向前者追問觀感,前者通常失神片刻,找不到詞匯形容,只說“你自己去看看吧”,被逼得急一點,只能吐出兩個字:神奇。
確實神奇,誰能把“不良于行”和“破風而行”兩個標簽同時安在一個人身上?
看過喻池跑步后,才頓悟前者是落后的世俗偏見,后者是科技發展和個體努力。
唐雯瑛自然知曉,喻池的特殊對于她來講,不單是身體狀況,更是沖刺清北的好苗子:當初十一班的班主任還不太愿意讓喻池轉班,前幾天還在可惜少了一個尖子生,暗暗抱怨傅才盛不通融,不讓十一班直接搬到三樓。
臨近晚自習結束,唐雯瑛叫了言洲、傅畢凱和賓斌到辦公室。
以往“關心談話”都是單人單份,唐雯瑛突然點了三人,周圍同學不禁警覺:這要不是團體作案被逮住,那就是要抓壯丁干苦力了。
言洲和另外兩人從面面相覷到擠眉弄眼,下了三層樓梯,也沒弄出個所以然。
“不用緊張,”唐雯瑛從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又習慣性用手背推的眼鏡,“叫你們來不是訓話的。”
但他們哪知道開場白會不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們應該也知道,校運會報名表已經交上去了,報名截止了,”唐雯瑛看了傅畢凱一眼說,“我們班喻池同學也準備參加5000米跑。”
傅畢凱當然早就知道,但他訓練時間安排在傍晚放學,可不會特意早起圍觀。再說,在他認知里,喻池再怎么能跑,也跑不過雙腿健全的其他人。
他蹙了蹙眉,兩手背在身后換了下站姿,一言不發。
“你們也知道這個決定對他來說非常不容易,”一說到喻池“本質”的特殊,唐雯瑛情難自已地鼻頭發酸,這無形淡化了接下去那些話的命令意味,“所以我希望作為同學,還有班干部當然還有作為老師的我,都能給他盡可能多一點鼓勵和幫助,你們懂吧?”
“沒問題。”言洲和賓斌異口同聲,前者說“我早點爬起來陪他跑幾圈”,后者說“我可以幫他踩腿放松”。
唐雯瑛感情細膩,一下被少年的熱情打動,欣慰而笑,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傅畢凱。
如果言洲和賓斌是陪跑的伙伴,那傅畢凱應該算追擊喻池的獵人,唐雯瑛怎么會奢望獵人憐憫獵物?
礙于面子,他不得不含糊應聲。
*
從第四還是第五天晨跑開始,喻池斷斷續續在田徑場碰見熟悉的面孔。
先是賓斌,跟他打過招呼,勉勉強強跟他跑完最后兩圈,然后一擺手,掐腰喘氣說“不行了”——他每天最大的運動量也就是踩點沖刺教室和食堂,比祖荷還弱雞。
晨跑一天,次日兩腿發酸,再也沖刺不了,走路像螃蟹,比喻池更像假肢選手。
接著是言洲。他經常打籃球,高二時還能湊數當個守門員,體力較好,但不喜歡長跑這么枯燥的運動,打著哈欠開始,打著哈欠收攤,倒也來了好幾天。
不過時間點掐得剛剛好,一圈也不用跑,全都是走著來,言洲陪喻池放松散步,不尷不尬聊起一些常玩的游戲。
最常見是甄能君。
她向來比較刻苦,早上從食堂打好幾人份的早餐,路過會跟喻池招招手,經常第一個抵達教室開燈。
還有一些原來十一班的“老”同學,無一不來順便給他喊加油。
跑友間自帶天然連接,這種加油的招呼方式很常見;喻池以前即便在外面路跑,也時不時能收獲陌生人的鼓勁。
一班新熟識的同學中,唯一沒見過就剩祖荷了。
她之前表現得那么好奇,卻不來一探究竟,喻池明知她起不來,還是忍不住有點失落;但看到她真趴在桌上起不了,失落自然變成了關切。
他趁著她課前醒神,說:“以前我住院,難得你每周早起過來。”
祖荷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神情困頓,打到半路才想起掩嘴。可能腦瓜實在太亂,猛然想起以前傅畢凱笑話她打哈欠像河馬,啊啊啊嘴巴老大,可以塞下一只大西瓜。她當然追著把他打成爛西瓜。
祖荷躁意更盛了,搓搓雙頰,慵懶道:“因為每周才見一次,當然積極啦。”
喻池接過前桌遞來的新一期《英語周報》,拿了兩份,剩下往后傳。
“現在日久生厭了。”
祖荷一個激靈,睡意消了大半,用筆帽輕敲他桌面,還不滿足,把筆帽當小人,噔噔噔一路“色情”地跳向他的胳膊,嘻嘻笑:“好怨男口吻哦……”
喻池任其“蹂.躪”,改口道:“……昨天晚上幾點睡?”
可能兩點或者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