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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荷輕聲說:“雯姐還沒來,我們聽會歌?!?
下午最后一節充當自習的班會課鈴聲響起,喻池沒法再開口,筆尖懸在草稿紙上許久,想感謝她替他出頭,也想讓她不必糾結風言風語,一腔話語滾動,怎么都太過煽情,喻池最終寫下一句,把草稿本推過去給她。
“放學我們一起去喝可樂?!?
祖荷用紅筆打勾,放三個感嘆號,在句末畫了一個ok的手勢。
離下課還有最后十分鐘,唐雯瑛站上講臺,攤開筆記本壓平,班會課有了點原本的樣子。
“同學們,請先暫停一下手上的事情——”
她宣布校運會項目報名開始,作為高中最后一次運動會,希望大家都能踴躍報名,積極參與,不留遺憾。
賓斌不高不低接一句:“我可能明年還要再參加一次。”
周圍直徑三人的范圍內都笑了。
唐雯瑛聽不清,目光射過來,問:“賓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傅畢凱替他舉手搶答,說:“雯姐,賓哥想報男子5000?!?
賓斌高舉他的男科醫院小扇子:“……不是,我不搶主任——我不想搶體育委風頭。”
唐雯瑛沒讓他們安靜,用可以蓋過兩人的氣場和音調說:“大家有什么想法盡快去傅畢凱那里報名,重在參與,還有差不多兩個月時間,我們早報名早做準備。學習雖然是重中之重,我們也要適當放松,勞逸結合。”
說完,她讓大家繼續自習,就近走進門第一條走道,左右看看,像在菜市場貨比三家,看看哪攤小白菜最水靈;然后習慣性兩手連同筆記本負在身后,在后門處昂首挺胸視察一會,默默閃了。
教室還維持著老師巡堂的安靜,每顆小白菜都認真安靜,埋頭田里;直到某個同學偷摸摸回頭,發現老師已走,才松一口氣,接著,整個班級打破微妙的安靜,開始出現一些小規模的、正經的討論聲。
事實證明,任何事情一旦打上“重在參與”的旗號,最后基本變成“全民參與湊數”。
一晚上時間,傅畢凱或好言勸誘或威逼利誘,差不多把所有項目都填上人:祖荷這種扛相機好手,就報個相似項目——和甄能君組隊擲鉛球吧;言洲初中曾經爬墻外出,受到政教處通報“表揚”,還會扣籃呢,跳高最適合;賓斌不是最愛在死線前追著老師交卷么,接力賽少不了他一個;傅畢凱這種食堂沖刺金牌選手,自己也報了男子100米和400米短跑。
傅畢凱抖著報名表站在座位上嚷嚷:“還缺個男子5000米有沒有誰來挑戰一下?其他班的都是菜雞,我們走完說不定都能拿分。”
沒有應聲,但好些人眼神悄悄掃過祖荷身旁,那里坐著校記錄保持者,正塞著耳機低頭翻看《極客時間》。
傅畢凱低頭對賓斌說:“哎,賓哥,要不你把這個也拿下吧?!?
賓斌做出翻白眼升天表情,說:“有沒有搞錯,我已經報名3000米了,給個機會我明年再參加行不行。”
傅畢凱突然一拍腦袋,說:“哎我怎么忘記這里有個冠軍,喻池——”
教室剎那間安靜下來,不少人屏氣凝神,想圍觀,又怕太明目張膽。
祖荷扭頭,前所未有地厲聲斥道:“傅畢凱有病趕緊吃藥,頤山醫院兩站路。”
頤山醫院是本市唯一一所精神病醫院,的確離學校兩站路。
喻池拔開耳機,望向他。
傅畢凱全然忽視祖荷,立馬換上一副抱歉口吻,雙手合著報名表抖了抖,說:“哎呀,沒事了,我忘記你不能跑了。騷瑞騷瑞?!?
“誰說我不能跑,拿來?!庇鞒貨]什么表情站起來,隔著傅畢凱亂糟糟的桌面,手伸向報名表。
甄能君難得給言洲講題時分神抬頭,言洲一直豎起耳朵聽著,師父罷工,他也明目張膽轉身關注。
周圍同學更是默默圍觀,大氣不敢出。
本應吵鬧的教室忽然間落針可聞。
傅畢凱滯了一瞬,眼中有懷疑,有戲謔,唯獨沒有敬佩;他只想挑釁一下,銼銼喻池在祖荷面前的威風和形象,全然沒料到他會接招。
祖荷也站起,后腦勺留給傅畢凱,眼睛盯著喻池。
“喻池,你清楚在干什么嗎?5000米,跑步。”
而不是走路。
她沒忍心說出后半句。
“知道?!庇鞒赝疤缴恚詡€兒拈過報名表。
“喻池——”
“班花,”傅畢凱強勢打斷,“人家想跑,你別攔著人家表現啊。做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挑戰自己?!?
傅畢凱話音剛落,喻池已在男子5000米處簽上自己的名字,薄紙如利刃,橫在他脖子前。
第13章
祖荷就算再想替喻池出頭,也不能奪回報名表、劃掉名字,或者幫他跑5000米。
她對傅畢凱瞠目而視,叱罵道:“傅畢凱,你也太陰險了吧,喻池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激什么將,有意思嗎?”
傅畢凱皮笑肉不笑,說:“依我看,緋聞不是緋聞,是新聞吧?!?
言洲放下筆,插進來攔住二人——不如說主要攔住傅畢凱,他那架勢,如果祖荷是個男生,恐怕早就肩撞肩干上了。
“心平氣和,都少說兩句。雯姐不是說嗎,校運會自愿為上,重在參與,量力而行。”
傅畢凱從未想過和祖荷走到當面對峙的地步,以前就算小吵小鬧,大多時候是祖荷朝他發火,半真半假的怒氣落在他眼里,就成了獨一無二的情致,他一向笑嘻嘻當耳旁風,隔天兩人和好如初。
自從喻池意外介入,自然界穩固的三角關系,套進人際關系里不堪一擊。
祖荷的偏袒從隱然變成公開,本來關心特殊同學無可厚非,但祖荷的熱情超乎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