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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jiān)總管看不下去了,小聲提醒道:皇上,三公主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再跪下去,恐怕是
傅語昭跪了一個時辰,皇帝就坐在龍椅上看著她不說話,持續(xù)了一個時辰。兩人都沒開口,還得太監(jiān)總管來提醒。
皇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他立刻閉嘴。見殿下的傅語昭已經隱隱有些跪不穩(wěn),快要往一邊倒去,皇帝終于開口了。
你可知錯?
傅語昭搖頭:兒臣不知,從揚州回來,還未來得及歇口氣,便被父皇召進宮,不知兒臣究竟犯了什么錯?
你不知道?皇帝冷笑,呵,自己看吧。
皇帝一抬手,就有人將一盤子書信呈上。傅語昭接過一看,頓時兩眼發(fā)黑,這些竟然是她和楊薇往來的書信,還有她和鄭嚴卿的密信,甚至還有她和蓮妃、賢王等的密信。可以說包含了她和這些人合作、勾結的所有內容,只有一張不對勁。
傅語昭看著這里面唯一一張假的密信,久久不語。
皇帝氣得站起來,指著傅語昭的手指都在發(fā)抖:你還有什么話好說!用私銀養(yǎng)西北英雀軍,將其歸為自己的軍隊,還命鄭家六姐為你招攬軍隊;蓮妃之子不過是你謀權篡位的棋子,與賢王合作,招攬嶺南黑虎軍:秋獵場里的黑熊是你命人引來朕身邊,所謂的救駕也是一場戲。這一樁樁一件件,到底是不是你所為!
傅語昭啞口無言,這場刺殺,其實是她安排的,讓葉青扮作趙昀的人刺殺她,為的就是給趙昀扣上刺殺和栽贓端王的罪名,結果京城里的事超出她控制了。
傅語昭想誣陷趙昀除掉他,結果沒想到,趙昀也下狠手了。只是這一招,狠就狠在,傅語昭沒法抵賴。
傅語昭避免被人抓住把柄,很多密信她都燒掉了。但是皇帝送到她面前的這些密信,字跡和她的一模一樣,就好像她燒掉的是假的一樣。如果沒有一個傅語昭極為信任的人當臥底,趙昀是不可能偽造出這些密信的。
這里面的密信都是傅語昭確確實實寫過的,臨摹之人應該仔細觀察過,所以學得一絲不差。但唯一一封假的密信,傅語昭不曾寫過,故這封密信露了破綻,字跡有些許不同,恰好是這一點不同,傅語昭認出了臨摹之人的筆跡。
見傅語昭不說話,皇帝氣急,頭上青筋爆出,揮手屏退所有人。整個大殿里,只留下了他和傅語昭。
笙兒,你若說不是,朕自有辦法替你找出來誣陷你之人,你倒是說話啊!
傅語昭明白,她能想到是誰誣陷她,只要她一說,皇帝仔細去查,也能查出來。傅語昭搖頭苦笑,在地上重重磕頭:兒臣不孝,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兒臣所為,還望父皇嚴懲不貸!
皇帝一聽,頹然坐下,手按在頭上,聽著殿下傅語昭磕頭聲回蕩在大殿里,一聲比一聲響。最后是咚的一聲,再沒了動靜。皇帝匆忙抬眼去看,卻見傅語昭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
第133章 133
傅語昭倒下后, 皇帝氣得吐血,太監(jiān)總管趕緊傳太醫(yī)來看,順便把傅語昭也一起診治了。
盡管傅語昭承認了, 皇帝卻沒有著急將她定罪。密信只是證據的一部分,更多的證據還需要賬本、臟銀等等, 還有交接的線人。后續(xù)的搜證調查交給了大理寺和刑部, 傅語昭被關進大理寺,革職查辦。
傅語昭曾經也是大理寺少卿,又是公主,即使被關進牢里, 也沒有受什么刑罰。審問她的人曾是她的屬下, 例行問了些問題后,就放傅語昭回牢里了。不過, 為了避嫌,也沒人給她什么優(yōu)待, 伙食住宿都是和別人一樣,牢房雖然是單人的,但隔壁還有很多重刑犯,每天伸出手來抓傅語昭。
她被收押期間, 來看她的人很少,畢竟現在來看她,多多少少會被人懷疑是同謀。楊薇更是不敢來, 楊家家主現在就是楊薇, 楊家人自然要力保楊薇,想把她摘干凈,不準她來探監(jiān)。隱甲半夜來過一次,他告訴傅語昭, 現在暗衛(wèi)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她們是劍是利刃,但不是手握利刃的人,如果沒有人下命令指揮,暗衛(wèi)只會是一盤散沙。
隱甲告訴傅語昭,現在皇貴妃和秦家正在為她脫罪,嶺南王愿意以黑虎軍兵權交換,換二皇子和傅語昭一條命,因為一旦傅語昭和蓮妃的事情敗露,二皇子也必定逃不了干系。鄭家直接將鄭嚴卿除名,不認她這個女兒,反正鄭宏深女兒多得是,他可不想因為一個女兒毀了整個鄭家。刑部尚書陳蕓嫣的爹迅速和她劃清界限,連夜將陳蕓嫣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季斂秋和傅語昭關系親密,且常常去東苑,自然也有人去調查她。其父戶部尚書為了保全自己,與趙昀聯合向皇帝求親,皇帝應允了,二人將在一月后成婚。
傅語昭在牢里,見到第一個探視的人,就是傾絮。
傾絮一身黑衣,臉也藏在斗篷底下,手里提著個食盒。她買通了牢頭,隱瞞身份進來的。傅語昭躺在床上,調養(yǎng)生息,她本來就有傷,還沒等好好醫(yī)治,就被關進牢里,現在盡量能不動就不動。本來她是安排了假刺殺,結果不知道是葉青下手有些重,還是大夫沒治好,她現在動一下就咳血,有時候半夜胸口被人錘了一樣痛,痛醒后就瘋狂咳血。
鐵門打開,獄卒點頭哈腰收下一袋子錢,小聲說:小姐請,只有半炷□□夫,到點了我就在外面咳嗽一聲。
好,麻煩了。
盡管傾絮包裹得嚴嚴實實,傅語昭還是聽出她的聲音了。傅語昭從床上坐起來,看向傾絮。
傾絮慢慢走進牢房,順便把門也給帶上了。隔壁的獄友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整天都沒動靜,像死了一樣。
傅語昭以為她要來這里解釋什么,比如她并非自愿背叛傅語昭,只是受人所迫,又比如她根本就沒有背叛過傅語昭,那些信不是她臨摹的。可惜,傾絮開口第一句話,打破了傅語昭的幻想。
想不到,你在這里過得還不錯?傾絮走近,放下帽子,露出她俏麗的臉,曾經讓傅語昭無比留戀的美目里盛滿了笑意。
是嗎,飯菜聞起來是餿的,到處都是囚犯屎尿汗臭味,每天夜里有人哀嚎有人砸你的牢房,這也叫不錯?傅語昭冷淡地說,但凡有眼睛,都看得出她過得不好,面色蒼白慘淡,毫無血色,一看就是久病之態(tài)。
傾絮點頭:這不挺好的嘛,至少不用半夜被凍醒餓醒,甚至是被踢醒起來準備第二天全家人的伙食,也不用忍耐油頭滿面的老頭在你身上摸來摸去,只是隔著牢房喊兩聲,又有什么關系呢?
傅語昭微瞇雙眼: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傾絮眨了眨眼,無辜地說:哪有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高高在上的三公主,試試跌落凡塵的滋味,哦,不對,我才是三公主,你是已經死去的柳茹星之女。
傅語昭扶額,她沒想過傾絮會在乎這個身份,的確,傾絮本該是三公主,享受一切公主的待遇。但這又不是她傅語昭或者趙曦決定的,這一切都是皇帝造成的呀,而且傅語昭自己也是公主,沒搞懂傾絮在嫉恨什么。
你覺得你遭受的這一切折磨,是本宮的錯嗎?傅語昭冷冷看著傾絮。
傾絮搖頭:不,不是你的錯,你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我也一樣。但是,我可以選擇榮華富貴的下半輩子。
本宮也能給你榮華富貴!傅語昭咬牙說。
錯,你能嗎?你不能,你只是一個公主,哪怕你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你最后也會嫁給某個男人。不論你想爭儲君還是不想爭,你都必須選擇一個最適合你的駙馬。而我,不過是你最得力的手下,天天幻想著公主獨寵,其實就是個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