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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為了折辱也說不定的。
可惜心有千百念頭,嘴上卻一字都不敢說出。
自他們踏入這妖域開始,結界便已封鎖,重重陣法隱藏地下,處處皆是妖域最精悍兇猛的守衛軍隊,投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半分不少,只等他們露出差錯便一舉擊殺。
如此威逼下來,眾人間竟也是一片安寧和諧,沒有半分異樣的聲音。
眉心點著金鈿的妖皇提著裙擺慢慢走至自己的王后身邊,就在眾人目光匯聚下彎下了背脊與頭顱,執起妻子的手,在女人的手背上落下珍愛疼惜的吻。
只有裴卿言才能聽見,她的姑娘冷聲與她抱怨著:這些蠢貨的眼神當真叫人不喜。
自作聰明的東西。
顏知憶垂眸掩去瞳孔中的怒意與殺氣,她很不喜那些蠢貨瞧向她妻子的目光,只恨不得將他們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顏知憶抬頭看向了女人,低聲說?:若是你不舒服,我去給你殺些蠢貨,好叫他們長長記性。
長長記性,別用這種惡心的目光打量她的王后。
哪里便如此了。
裴卿言忍不住彎唇笑了下,輕輕為她撫去額前落下的些許發絲,目光溫柔、含著數不盡的愛意。
我們過日子,與他們沒干系。
女人斂眉輕笑,軟聲安撫快要炸毛的妻子:我已經很高興了。莫去管他們,我們大好的日子不要因為他們而敗了興致。
只管行著自己的路,不要在意途中旁人的目光與聲音。
日子都是自己過的,他們又怎能知?其中的苦與甜呢?
顏知憶與她對視了片刻,最終無奈低了低頭,輕輕嘆了聲:都聽你的。
話雖如此,接下來的結契大典中她卻是有意給足了裴卿言面子,就恨不得把人捧在手上告訴這群蠢貨她對自己妻子的疼愛了。
此舉也甚是有效,那些暗自流傳的消息都默然停了。
這般明顯偏袒的愛護,若是再瞧不出,那他們也真是眼瞎。
虞未央以團扇半掩面,瞇眸瞧著那上位坐著的女人,目光在她溫軟的眉宇間頓了頓,心中豁然明了。
無情?破了。
這是真動心了。
虞未央心中輕嘖,抬手撐著頭慢慢搖著團扇。想一想之前這兩人針鋒相對、大打出手的模樣,再瞧一瞧如今這情濃意重、密不可分的樣子,只叫她深感奇妙。
世間的情字,果真變幻無常,讓人捉摸不透。
顏知憶暗搓搓期盼了一天的洞房花燭很快也就到了,為此她還做了充足的準備,保證給自己妻子難忘的一夜。也為了保持清醒,她在酒席開宴之前便服用了醒酒的藥物,就這么興致沖沖地等到了晚上。
裴卿言的目光就沒有從姑娘身上挪下來過,哪里會察覺不出她的異常?她一想想最近一段時日球球偷偷摸摸屯糧食一樣藏到戒子空間里的東西,便有些失笑。
頑劣。
女人垂頭,抬手撫了撫自己額前發絲,指尖發燙。
洞房花燭,紅被翻浪,顏知憶當真是早有準備,硬生生壓著女人將人從頭到尾里里外外都吃了個遍,各色手段都用上了。直至天明,才算是食飽饜足,討好地親了親女人嫣紅的眼尾,安撫著抱著人滿足地闔眸睡去了。
可謂是將被鎖鏈鎖在閣中那幾日憋著的都放肆了個遍。
裴卿言愛她為自己而動情的模樣,倒也縱容放任姑娘來報復自己,只最后哭得有些厲害了,臨睡時都忍不住輕輕瞪了姑娘一眼。
顏知憶彎著眸子由她瞪,忍不住又湊上去像原型小虎崽一樣地舔了舔她的下顎。
婚后日子頗為安逸,那些總是上躥下跳一刻不肯安息的東西也不敢鬧到顏知憶的妖域中來,妖域里稍有些念頭的都早早地被她斬草除根了。因此,到了現在,四域中竟是妖域最為平和安寧,之前各色戰爭所帶來的毀壞早已在慢慢修復著將近完畢。
就這般慢慢走過了時間,到了氣運傾斜、靈氣流逝之時。
上界好似已經進入了絕境。
先一步去了的,還是自妖族大難后便陪伴在顏知憶身邊的女魔。不同的是,這一次,一同將她送回故土安息的,還多了一個女人。
顏知憶垂頭將女魔的尸體埋好,靜靜蹲了會兒。裴卿言便站在她身邊沉默著陪她,目光在那刻著字的墓碑上頓了頓。
洛家之女洛露。
最下面還小小地雕著:
顏知憶摯友。
好半晌,顏知憶才垂眸低低嘆息了聲,慢慢站了起來,身后有人趕緊上前攬住了她。
回去罷。
顏知憶側眸,與女人對視了一眼,瞳孔中神色深暗難測。
若能與你一同赴死,好像也很是不錯。
上界中靈力氣運流逝,無數生靈因此而隕落。顏知憶撐著下顎平靜地看著窗外昏暗的天色,陡然開口淡淡說?。
這自然是說給身旁的女人聽的。
我亦如此想。
裴卿言輕輕地笑了,為她抬手倒了杯茶水。
若有下一世,你還會愛我嗎?
顏知憶看著她,慢慢湊了過去,擁住了女人,埋在她的懷中低聲問。
會。
女人回答得果決且毫不遲疑。
不論哪一世,不論輪回多少次,我都會愛你。
裴卿言垂頭親吻著妻子的白發,認真地說?。
只這一點,永不改變。
或許容貌性格都會在輪回中改變,但愛你的這顆心與靈魂,是永遠不變的。
顏知憶抱著她的腰彎著眸子笑:我亦如此。
素來知?裴圣的情話說得好,不僅床上的好,床下也這般厲害。
姑娘抬頭摟住了女人的脖子,坐在她腿上勾著女人的下顎調笑。
一番調笑下去,只叫臉皮薄的女人都紅了耳根,又無奈又縱容地親了親她的眸子,抿著唇瓣自顧壓著羞意。
一年復一年,百年一如。
她們直至死時都緊緊相擁、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就在兩人生命氣息結束之際,周邊萬物都在一瞬間停滯。
半空中浮現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子的身影,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兩人的尸體,勾了勾唇,對著她們伸出了慘白纖細的指尖。
無形的吞噬力量磅礴放出,覆在了兩人的軀體上,就差一步,便可將她們的氣運盡數吸收。
女子眸中閃過幾許光亮來。
可是下一刻,她勾唇的笑意慢慢凝住了。
那兩具尸體隨著周邊辛苦布下的幻境一同破滅,而在真實的昏暗中,她的前方卻站著一個提著長劍的黑裙姑娘,正含笑瞧著她。
這不就是方才死去的顏知憶嗎?!
付穎一點點冷下了面容,她的神識已經察覺到了身后顯出的身影。
是與顏知憶一同死去的裴卿言。
顏知憶提劍玩味地打量了她一番,含笑開了口。
我在下界輪回時遇見了一個專門盜取氣運的女人,叫做顧子衿。
球球抬手摸了摸下顎:你說奇不奇怪,在殺死這蠢貨前我還順手讀取了她的記憶,卻發現里邊一片荒蕪,就剩了那么點兒執念在一直喚著
付穎。
顏知憶瞇眸,抖了抖指尖長劍:被人到死都惦記著是什么感覺?付族長?
不過是一個蠢而不自知的女人而已,被她惦記著可有夠惡心的。
付穎十指交叉放于膝上,神色無波地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