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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話音方落的那一瞬間,謝云意便傳音給了殷晚舟。
差點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卡在了嗓子里,殷晚舟蹙眉瞥了她一眼,倒也隨了她的愿,不曾拆她的臺,任由她挽著。
不僅由她挽著,殷晚舟為了逼真起見甚至還屈尊撫了撫她,隨口道了句:小心點兒。
【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
謝云意垂著頭,掩去了唇邊頗為玩味的笑意,感受到了背脊后一道冰冷的目光。
嘖嘖嘖,楚南知楚道君,原來是打的這個心思吶?
【無妨,只是突然間聞到了一股酸澀的氣味,不知是從何飄來。】
酸味兒?
殷晚舟眉梢動了動,不動聲色地聞了聞。
【哪兒來的酸味兒?】
她怎么沒聞見?
【不知道呀。】
謝云意輕輕嘆了口氣,面上正正經經的挽著殷晚舟的手臂靠得愈加緊密了。
然而下一刻,她被一只纖細潔白的手拎著衣領給提開了殷晚舟的身邊。
不若我來扶著謝姑娘罷。
青裙的女人眉眼含著些許的笑意,輕聲說道。
這誰敢?
謝云意唇瓣動了動,努力地將自己的衣領從女人指尖給拯救了出來。慕知舟見此倒也輕輕松開了指尖,若無其事地垂眸拂了拂自己的袖擺。
不必不必,慕姑娘跟著楚師姐走吧,我正好去旁的地方看看。
謝云意抬起指尖往后一摸,那片被揪住的衣領都有些褶皺了,這叫她心下也惱火得緊。可恨她此時封住了魔氣,實力上還打不過這女人。
精明狡詐的殷大魔君正蹙著眉,一臉不明所以地打量著她們兩個,完全就沒跟她們的腦回路走到一起去。
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走的嗎?
殷晚舟挑了挑眉,好不容易嗅出了點兒不同尋常的味道,卻也沒放在心上,隨意靠在一旁的一根柱子上,抱胸插了一句。
【怎么?下扇門里的東西不想要了?】
【我自己也能拿到,你還是看好了你家的楚道君吧,這酸的嘖。】
【什么?】
謝云意一把掐斷了傳音,懶得跟她解釋。
她拍了拍衣袍,轉身就去了殷晚舟身邊,趁這人不注意一把抱住她狠狠抱了下,隨后在女人陡然一厲的眼神中轉頭拔腿就跑了。
謝謝師姐的照顧~鈴鈴會想你的~
她邊跑還邊回頭拋了個媚眼。
殷晚舟:?
毛病?
殷晚舟指尖微微曲了曲,覺得有些手癢。尚未等她收回瞇眸瞧著謝云意的目光,身旁便投下一道陰影來。
師姐也要照顧照顧我呀。
女人垂眸低笑,抬起指尖為她輕柔地拂了拂肩,似是玩笑般說道。
無論是姿態還是語氣都太過自然,叫殷晚舟聽了也沒什么察覺出什么來,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倒是不曾拍開她的手,勾了勾唇。
那你可得聽話點兒。
她仍舊抱著胸,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女人幾眼,隨后直了背脊,轉身朝著階.梯上走去了。身后青裙的女人抬眸望著她的背影,眉間稍稍軟了軟,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二層大廳中懸浮著一列一列的大門,殷晚舟站在入口處細細打量了片刻,便抬足走向了第二列第一扇懸浮著的大門。
慕知舟能夠跟著她就心滿意足,自然是什么都不插手,任由她選擇,毫不遲疑地跟著她的步伐走了進去。
這扇門后是一片平地園林。
慕知舟尚未抬眸打量下幾眼,便注意到了自家的小姑娘彎著腰從門口開始拔東西。
她順著殷晚舟的動作垂眸看了眼,隨即頓了頓目光,平靜的神色終于有所變化。
這是甘林草?
制作療傷藥物的上品靈草。
慕知舟眨了眨眸子,瞧著小家伙勤勤懇懇彎腰拔草的模樣,一時間啞然失笑。
氣運這般好嗎?
她沒有彎腰去采這滿地珍貴的靈草,只靜靜垂著眼簾細細瞧著殷晚舟動作、看著她腰間的銀鈴懸在半空中流蘇搖曳,眉眼不覺漸漸溫軟了下來。此間紅日高照,陽光正好。縷縷金色的細光散落在女人的臉上、身上,照亮了她半邊身子,連著樸素尋常的青裙都被這些細碎璀璨的光芒映襯得分外奪目起來。
殷晚舟垂眸又拔好了一根靈草,等她用小盒子仔細裝好之后便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兒。
她偏頭抬眸看了看身后的人,卻陡然對上了女人垂著眼簾投下來的目光,溫柔沉靜的,整個瞳孔中都僅有她一個身影。
殷晚舟指尖一頓,莫名地怔了下,微微抿唇,瞥了瞥旁邊一側地面上分毫未被拔動過的靈草:你為什么不采?
我無需這些,你采罷。
慕知舟見她額角有些許發絲垂落了下來,便微微彎腰幫她將這幾縷發絲別到耳后去了。
傻子。
有便宜都不占。
殷晚舟冷眼瞪了她一眼,抬起指尖送出了些靈力將另一側地面上的靈草都盡數拔了下來,隨后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來,將這些東西都裝了進去。
慕知舟猛然被瞪了一眼,心下也有些不明所以。她著實不知道自家的軟團子又為何有些不快,便也不說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著方才還像個小蜜蜂一樣勤勤懇懇的小姑娘這時候挺直了背脊,昂著小腦袋用靈力拔草,也不自己動作了。
女人瞧著瞧著,心中陡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抬袖掩唇而笑,微微側過了身子。
她看著小姑娘一路走了下去,所遇到的靈植都是珍貴稀罕之物,走了許久后殷晚舟在一片果林旁停下了步子。
師姐是要吃這些果子嗎?
殷晚舟聞言也沒有看她,只抬袖將這些果子都收下了。
帶回去給我師父。
她伸出指尖,捏住了一顆垂落下來的紅果子,垂眸打量了幾眼,淡淡道。
嗯?
慕知舟看著她,心下有些感動。
然而未等她的這些情緒持續多久,紅袍的小姑娘抬手扔了扔果子,勾唇道:
讓她給我做吃的。
慕知舟:哦。
慕知舟這時候好似才想起來自己跟著殷晚舟的身份,她可還是個兼職廚娘。
若你想吃,我這會兒可以為你做。
殷晚舟收拾了一下自己現在滿滿當當的芥子空間,聽了這話有些不屑:誰要你給我做吃的?
這語氣就好像在說:
你配給我做吃的嗎?
慕知舟:
她默然看了看小姑娘,終是沒有告訴她當初是她要自己來當廚娘的。
眼見著女人被自己懟得無言以對的模樣,殷晚舟瞇了瞇眸子,心中突然便愉悅起來。她沿著這條小路負手而行,腰間銀鈴清脆作響,銀藍流蘇搖曳著。紅袍袖擺隨微風輕拂,衣角銀色暗紋隱約,在陽光下微微閃著光芒,那些明亮又張揚的顏色于頃刻間便將身后女人的心房都溢滿了。
身為有資格給小姑娘做吃食的師父,她好似也應當慶幸一二呢。
慕知舟微微搖頭,眸色柔軟,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后。
地上有兩個影子。
殷晚舟垂頭,目光在那兩道緊密相伴著的影子上微頓,隨后叛逆一般地負手快步走了幾下。
那兩道影子終于分開了些,可后面的那道影子很快地也追了上來。
又在一起了。
她歪了歪頭,心下并無不快,只是突然地便蔓延出些許異樣的感覺來。
就像是在與誰對著干似的,她又快步走了片刻,影子分開隨即緊密相觸。
再走,再分,再重合。
身后的人沒有開口,她僅是那樣靜靜地跟著,帶著沉默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