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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小到大都有的小習慣。
這會兒她吃著,眉眼間殘留的些許殺意便不知不覺地散了,像個被順毛好了的貓兒。
這叫女人心下如何不軟?
世上怎會有如此可愛之人?
師、師姐安好?
一旁叢林中陡然傳出一個怯懦的聲音來。
殷晚舟眼睛抬都沒抬一下,只管著自己吃,順便日常在心底腹議風光霽月的楚道君。
慕知舟也無甚反應,仍舊盯著吃點心的小姑娘瞧。
師姐可、可否賣我一瓶靈藥?
聲音的主人漸漸走了出來,赫然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子,穿著內門的衣袍,神色間有些害怕和警惕。
看來這短短兩日,就叫養在溫室里的花朵嘗了些苦頭。
殷晚舟隨意瞥了一眼便不感興趣地移開了眸子。
一瓶便好。
那女子停在不遠處,低聲央求道。
一瓶低階療傷藥兩百下品靈石。
女子聲音嬌柔,卻叫殷晚舟聽得心底煩,想要趕緊把人打發走。
這這為何這般貴?
實在過了,市場上一瓶低階的療傷藥頂多一百下品靈石。
女子咬牙看她。
愛要不要。
殷晚舟撐頭,懶散地翻了個白眼。
到底要不要?
要!
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女子想了想尚在林中的人,終是咬牙應了。
答應了就好。
殷晚舟聳了聳肩,從自己的戒子空間里掏了掏,先是取出一個瓶子來,看了看,又皺眉扔回去了,找了半天才取出一個與方才那個差不多模樣的藥瓶來扔給了女子。
女子也不想節外生枝,如約給她扔去了一袋靈石。
慕知舟眨了眨眸,眼中閃過幾分笑意。
那一開始被殷晚舟拿出來的,是楚南知給她親手練的藥。后來的那瓶,是市場上賣的。
楚南知給做的藥瓶上都會小小地刻個安字。
舟舟平安。
第11章 殷大團子
等殷晚舟慢悠悠休憩夠了,也終于垂眸將這兩個小盒子好生合上放回了自己的芥子空間里,隨后便瞇眸看向河水翻騰的底部,眼底帶著兩分探究和審視。
這條河,她沒有印象。
要么就是當年進來時不曾經過此處。
要么就是這條河在那時還尚未存在。
她緩緩起身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擺,不覺將銀鈴底下懸掛著的流蘇順了順,指尖輕動,陰寒氣息凝聚,隨著她輕輕一彈而迸發進河里,炸起一片水花。
與這水花一同濺起的,還有隱隱鬼哭嬰啼之聲。
你想要下去?
慕知舟在她身邊,將她的全部動作盡收眼底,目光也移至河底處微頓,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指尖輕按劍柄。
嗯?
殷晚舟不曾看她,只專注地瞧著那條處處詭異的河,最終聳了聳肩。
誰說我要下去?
她頗為奇怪地挑眉瞧了瞧女人,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這河處處詭異,可能蟄伏危險,我下去干嘛?找死嗎?
殷晚舟輕呵了聲,懶懶散散地翻了個白眼,隨后便跟沒骨頭似的慢悠悠轉了身,準備往另一條路走。
她來這兒的目的可是最中央的寶藏宮殿,懶得理會其他東西。
方才只不過是心里不舒坦,坐在這兒吃點兒點心罷了。
慕知舟:
女人眨了眨眸子,不禁啞然失笑。
她看著小姑娘快要走遠了,便也趕緊跟了上去,只不過離去時袖中指尖微捏,掐訣于河岸邊布下一道陣法來。
殷晚舟垂眸而行,神色淡然幽冷。她聽見了身后跟來的輕微聲,卻是眉間下壓了些許,瞳孔之色深了深。
煩人精。
麻煩。
得找個時間甩掉這人,否則礙手礙腳的,太不方便。
秘境中濃霧陰霾愈深,空氣中隱隱傳來些許血腥味兒,靈力與生命氣息的消亡隨處可覺。可殷晚舟這一路上倒是不曾怎么拔劍過,身后那跟得緊緊的女人每每都快她一步,未等她動作,便先一步拔劍一劍斬殺了襲來的人或者物。
那動作行云流水,那神色平靜無波,一劍出手便帶走一條生命,無情狠厲得緊。
殷晚舟冷眼瞧著,抬手撫了撫眼尾,陡然勾唇笑出了聲。
怎么了?
慕知舟聞聲看去,正看見小姑娘笑得不可開支的模樣,鳳眸彎彎、瞳孔中光亮璀璨,笑靨如花。著實好看,讓她為之一怔,眸光一時間定在了她笑開的眉眼中,忘卻挪開。
沒什么沒什么。
殷晚舟含笑打量了她幾眼,目光在她手中握著的那把普通長劍上轉了轉,眸中笑意愈深,忍不住抬袖掩了掩唇邊弧度。
這位慕道友出手極快,一劍就帶走一人一物,眼里卻無甚波瀾,叫殷晚舟瞧了
可實在有些像在切大白菜似的。
越看越像,殷晚舟被自己莫名的聯想逗得笑個不停。
她身后的女人可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瞧著她笑得歡快肆意,心中略有些許無奈,倒也彎了彎唇微微搖頭笑了下。
孩子脾性。
從北方開路走至中央宮殿,途中要經過蛇穴、河流、荊棘地、瘴氣林以及一個較大的山谷。每個地方可以說是一個單獨的小結界,一重一重地突破走過,才能到達最后的宮殿。
秘境的時限僅有一個月,時間到了,所有存活下來的弟子都將被自動彈出秘境。
舟舟長大了。
慕知舟在后面跟著自己的小姑娘,直直瞧著紅袍的姑娘高挑纖細的身影,心中猛地閃出這個念頭來。
就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她的軟團子一點點成長、變強,有了面對危險的處理能力和臨危不懼的魄力。她給了殷晚舟一串銀鈴,為她遮掩去長大后的容顏,也讓自己成為唯一一個得以見到殷晚舟真正容貌的人。
是記憶里的臉。
是叫她刻骨而無法忘卻的容顏。
【知知。】
【吾妻知知。】
溫柔含笑的聲音縈繞耳畔,一刻也不舍散去。
女人瞳孔中顏色深深,不似往日中在殷晚舟面前的柔和,卻是暗不見底。
殷晚舟暗自觀察著四周環境,袖中指尖微曲,一直保持著十分的警惕。可她走了走,又覺有些不對勁兒了,總感覺少了什么,身邊空蕩蕩的。
足下一頓,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果然瞧見了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人此時已經落后了許多,神色略有些怔然,腳下慢吞吞的,跟個蝸牛似的。
殷晚舟當即便蹙了眉:在發什么呆呢?
難不成還要我牽著你走嗎?
這不過是隨口嘲諷的一句話,倒是聽入了女人耳中,叫她眸中微亮溢出了些許笑意。
好。
她答道。
隨后,殷晚舟便瞧著這蝸牛生的女人朝著她伸出了一只手,那神色平靜且淡然,似是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這便是要牽著走了。
殷大魔頭無語凝噎,恨不得這會兒就給她一劍,將之前的仇怨在此了結了。
可惜秘境中危險十分,若是留著她卻也還有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