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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悅棠剛一到香港很快又得到消息,廉政公署也要搞他。他當初拿香港身份是為了隨時可以飛去世界各地,可現(xiàn)在這個身份反而又掣肘。
這時方悅棠只能再聯(lián)系前老丈人,老李同志倒是聽他講話,不過,只淡淡說,“你和現(xiàn)在進去這位都是膽子大,能辦事,也能闖禍。我們已經(jīng)老了,你黃叔叔也去見馬克思了,就算我們拋出老臉去求門生們,最多只能幫你求來判十年,可以保外就醫(yī)。”
十年?
方悅棠聽出弦外之音,大佬很有可能判二十年。
他立即飛去溫哥華。
方悅棠這幫人作鳥獸散,海市的頂級消費場所不過安靜了幾天,歌照唱舞照跳,在經(jīng)濟政策刺激下,似乎還比往日更繁華了些。
也對,這個城市從一百年前就是如此,鐵打的十里洋場,流水的各路角色,你方唱罷他登場。
年末時那位幫余自新安排過大佬見面機會的掮客又找到她,問她要不要趁機拜一拜新來的大佬?
他曉得的,原先那位和方先生跟她不怎么對付,不過這一位可跟之前那位不一樣。
余自新用現(xiàn)成的理由推搪,“我馬上要再做手術(shù)拆鋼板!”其實這一位也只在海市一年多。
想想也怪好笑的,當初花團錦簇,大佬、主賓、湊趣的、獻媚的、巴結(jié)的……現(xiàn)在全如流水落花,反倒是這位掮客,從老李同志的時代一直活躍到現(xiàn)在,堅如磐石。
2009年的春節(jié)早,1月25號就除夕了。
春節(jié)前一周余自新在醫(yī)院拆掉最后一塊鋼板,張欣悅和趙婷到二姑這兒看余自新,說起公司的人事變動,“……已經(jīng)找到接替王宇的人了,簽好了合同,過完年就來上班。”
趙婷嘆氣,“真沒想到,王宇會是這個結(jié)局?!?
張欣悅冷哼,“他全是自作自受?!?
王宇和她們是時予新第一批正式員工,當初余自新問每個人為什么要留下,王宇說他大學不是頂好的,喜歡時予新的氣氛。當時楚健就總對他露出鄙夷之色,每次公司搞團聚,只要王宇一靠近,他就會謹慎地守護在余自新身邊。但是余自新早就知道王宇懷的什么心思。嗐,不就想借“愛情”上位么?
他真沒勝算。羅志安至少還是個帥哥呢。王宇有啥呢?怎么就會自信地覺得他能拿下自己的女老板呢?
但他干活兒還算賣力認真,余自新也不虧待他,就拿他當普通員工。
沒想到啊,這個人在時予新幾年,混成元老了,眼見女老板攀不上,改打周圍女同事主意了。
他仗著組長身份,動輒語言騷擾女下屬,講黃色笑話,人家發(fā)怒了,他就笑,“哎呀,開個玩笑!你這人怎么這么敏感啊?”
真咸豬手他到不敢,但跟人說話時湊得太近,又動不動喜歡拍人肩膀。
前陣子跨年聚會時,公司聚餐,喝了點酒,王宇忘乎所以了,又講起葷段子,劉雯雯一進門就聽到,勃然大怒,立即制止。
她跟余自新說,“我靠,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我們公司里有這種事!為什么一直沒人投訴!”
她到今天都忘不了被那個垃圾男當眾表白眾人起哄時那種憤怒。
余自新請來律師和人事部的人開會,好好進行職場教育。什么是性騷擾?什么是不能說的不能做的?上司下屬開會,如果只有兩人必須開門……
做完職場教育填問卷,很多女員工在體會那一欄寫自己原本沒想到這種已經(jīng)是性騷擾,是可以投訴的。只以為這個上司討厭些。還有人跟家人朋友說了,別人還說,醒醒吧公主,你不住在象牙塔里了,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忍著吧。
余自新和劉雯雯跟李霖孫娜娜開會反思,我們是不是燈下黑了?我們自己沒受到男同事性騷擾,就以為所有人都不會遇到?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豎立企業(yè)文化,進行這方面的職場教育?還有什么是我們能做到的?
余自新聯(lián)系文娟,把律師和hr總結(jié)報告發(fā)給她,“我們新新也要做一下這方面的教育?!?
劉雯雯搞職場教育時王宇就覺得沒面子,他可是元老啊!隨后幾天,hr又找他談話,說收到很多同事投訴他,希望他能改正錯誤,不要再犯。不然,只能開除。
王宇快氣死了,他不過講了幾個葷段子,這些女的裝什么裝???小題大做!不想勾引男人你穿短裙穿高跟鞋干什么?還化妝?
劉雯雯快三十了嫁不出去,心理變態(tài)!
不用你們開除!爺自己走!
他還想聯(lián)合幾個男同事一起跳槽。
不料,王宇這邊剛拉人喝酒聯(lián)絡(luò)感情,他想拉攏的人就去找劉雯雯“告密”了。
劉雯雯聽到錄音王宇講“……女老板不會升我們這些男的,臟活兒累活兒都讓我們干,女同事就跳出來插旗領(lǐng)功……跟著女老板有什么前途?。俊?
并不會是個男的就會認同王宇的話。你說老板看重女的,虧待男的,可你私下炫耀元老身份時一直都說跟趙婷張欣悅拿的一樣多呀!想拉我們一起跳槽?是想給你自己裝勢吧?時予新的升級和獎勵制度相當透明也很公平,在行業(yè)里都有名的,給的工資和福利也很好,我為什么要換東家?
劉雯雯立即把錄音給hr,叫人拿出合同找來律師跟王宇開會,你想走?照章辦事吧!你還想挖我員工?只要你能挖走,你就去挖。我倒要看看誰跟你走。
王宇還沒出會議室,hr篩選的新人簡歷已經(jīng)到了劉雯雯案頭。
趙婷還擔心,“他拿著股份呢,會不會做點什么?”
持股的員工離職時公司會給現(xiàn)金收購股份的選項,但王宇不賣!他咬牙切齒,說要帶著這些股份投奔時予新的對家。
余自新覺得好笑,就那么丁點股份,想什么呢?投奔時予新的對家?你也得看看近兩年進我們這種級別的公司招聘是什么要求。
王宇當年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那個學歷,是沒法跟張欣悅趙婷這些名校畢業(yè)生競爭的,他幸運地進了一間剛開始創(chuàng)業(yè)的公司,又幸運地跟著時予新乘上了時代的浪潮。
但這點幸運和自知之明早已耗盡。
這么多年過去了,趙婷張欣悅她們還在不停學新東西,他安于當一個組長,什么都不學,前幾天張欣悅提到手機游戲的發(fā)展趨勢,建議程序員們找找這方面的資料準備開發(fā),他還嗤之以鼻。
就這,還想跳到對手公司,繼續(xù)當中層管理?
除夕前一天,余自新打電話跟村長拜年,現(xiàn)在啥情況???小波他們幾家現(xiàn)在住哪兒呀?孩子們恢復(fù)上學了么?王老師能撐得住么?
哦,小馬老師又回去了。
他在報上看到余自新的新聞,深受感動,老鼠算什么?爺跟它們杠上了!爺回來了!
可奇怪的是,這次他回來至今還沒見過一只老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