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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志安這才有點明白了,是那個死女人!是她——她報警抓他!她冤枉他!
他大聲哭喊,“我真是冤枉的!我——我是高中畢業,我不會搶劫!是她——她打了我一頓,她騙我跟蹤她!其實她早有準備!她會功夫的啊!”
劉警官向來覺得自己見過的社會渣滓有夠多,不過,眼前這一款還真少見。
他皮笑肉不笑問:“她會功夫?哦,還打了你一頓,那怎么她的錢包在你這里啊?”
“是我撿的!”
兩個警官對視,都在冷笑。
他們不相信他!
羅志安絕望地嚎啕,“我說的都是真的!是她故意陷害我的!警官,你們去查啊,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只是撿了個錢包!”他真蠢!怎么可能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怎么偏偏那么巧就讓他拾到她的錢包?
劉警官嘖嘖幾聲:“哦,她故意把錢包扔在地上給你撿到,再到派出所報案說被你打搶了?”
羅志安像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就是這樣啊警官!”
“放屁啦你!錢包里有她身份證件,你也知道地址,為什么不送回去?”
“撿到錢包前你還到人家店里鬧事。”
“你在哪里撿的錢包?從你鬧事到你‘撿錢包’隔了快一個小時吧?這段時間你一直呆在人家家附近等著撿錢包啊?”
“老實交代吧!你是不是跟蹤人家?”
“然后乘人不備搶劫?”
羅志安抱著頭,全身在顫抖,涕淚橫流,“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他真后悔。
為什么不把錢包扔了,錢收著就好了?!
因為錢花完了就沒了,錢包和身份證復印件留著,每次看到都會心里很爽。
羅志安被關在派出所的小拘禁室里,李所長打電話給市里民警,嫌疑犯已經落網了。
1998年,根本沒犯罪嫌疑人這種說法,抓住了就是嫌疑犯!
羅志安大聲喊冤。
所長目光如電,看他一眼,“你說的不可能全是真的。最多只是挑了最有利你的說了。”
羅志安停止哭嚎,也喊不出冤了。
他聽到幾個警察在議論——余自新才十六歲呀,可憐哦,不知道被嚇得什么樣。
怎么聽說原先在廠里這個渣滓就欺負過她?
對的對的,他還欺負過另一個女孩,前天來過那個,也想改名的,叫喬引娣……
靠,這是個慣犯啊!
看來他專門揀這種名字的女孩做獵物,我們得跟分局同事說說,到廠里查查,說不定還有別的受害人。
最惡心的是他還留著受害人的錢包和襪子,真是個變態,是想回味犯罪呀!
被市里的警察帶走時,羅志安看到派出所墻上掛著一幅錦旗,人民的警官就是給人民辦實事的警官,余自新宋詩遠 敬贈。
他腦子里嗡嗡響:全是她計劃好的!
確實都是余自新計劃好的。
自從羅志安再次造謠她們姐妹去城里給小老板“送貨”、她改名是為了賣個好價錢,她就決定了,這個壞種必須得去他應該去的地方呆著。
不然他會傷害更多女孩。
那么,要怎么辦?
訴諸法律手段?
真是不幸,即使幾十年后,造謠、性騷擾的犯罪成本依然很低。
即使十幾位受害人聯合起來采取法律手段,請了律師,耗費了大量金錢、時間和精力,得到的往往只是一個輕飄飄毫無誠意的道歉,根本無法償還她們心靈上受到的傷害。
離開后巷,余自新沒直接去派出所,她先去了美院圖書館。
圖書館入口的老師叫住她,低聲問:“你怎么了?”
這女孩頭發凌亂,身上這一塊那一塊污泥,右臂上還有幾條抓痕,背包也敞開著。
余自新一路上都是極鎮靜的,哪怕被渣人抓到了幾下也不覺得很疼,但這老師一問,頓時有股酸楚難當的熱氣一下從心底直沖上來,她開了口,才知道自己原來一直是委屈的。
明明她沒做錯任何事,可是,只是遇到了一個渣人,她就接連不幸,哪怕趕走了他,他還不放過她,故意害她被解雇!她找鐘點工工作都得在住所半小時車程內,這樣才能干完之后盡快回家給安安換尿布、喂水喂飯,家里長久沒人安安會害怕,可想而知每一份工作都找的不容易。
哪怕重生了,她已經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葛了,他還是會一次一次害她!侮辱她!踐踏她!
這位老師一看女孩哭了,立即警惕起來,“你過來這邊,先坐下,不要怕!”他又打電話叫一位女老師來問。
前不久有學生就在校外馬路上被飛車黨搶包,包包沒拉斷,把人拖在地上拖了幾米,校黨委剛強調過,學生安全無小事!
女老師姓張,她給余自新接了一杯水,柔聲說:“告訴老師,你是不是遇到壞人了?”
余自新喝了幾口水,哽咽著說:“是。我遇到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