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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沉默著。
顏未在等江幼怡的下一句。
也許江幼怡會對她說,別再等了。
又或者,是一聲對不起。
哪句她都不想聽。
想隨便找個什么借口把話題岔開,可她腦子里只剩一團亂麻,雜亂無章,理不出頭緒。
一顆心正往深淵里去,忽聽耳邊響起對面女生的聲音:你還喜歡我嗎?
心口像被什么蟄了一下,刺刺麻麻,揪得疼,顏未險些沒忍住,讓眼淚猝不及防地滴落。
忍住酸澀的淚水已用盡了力氣,若開口,就將前功盡棄。
顏未良久沒說話,江幼怡眼底零星的光漸漸黯淡下去。
如果還有什么能讓她鼓起勇氣,稍稍相信自己,那就是顏未給她的感情。
她根本配不上顏未的好,她的自私是那么丑陋,腐敗發(fā)臭,該被碾碎磨爛了,埋進骯臟的下水溝。
可她無論如何,還存著一絲僥幸,一點私心,想在漫漫無際的荒野上,攥住最后一抹希望。
這樣了無生趣的她,已經(jīng)把顏未的耐心磨盡了吧。
她害得顏未有家不能回,出車禍傷筋動骨,最后,竟然還問出這種恬不知恥的話。
視線相對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洶涌的眼淚終究沒能止住,某一時刻,突破意志的阻隔,便像破開閘門的洪流,宣泄似的奔涌而出。
溫熱的眼淚接觸空氣的瞬間就被剝奪了溫度,落在手背上,大滴大滴的,寒冷刺骨。
江幼怡眼睜睜看著顏未哭,五指無知覺地摳緊褲縫,勒得指尖泛紅。
喉嚨被什么堵住,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想,她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可隨即,便聽顏未說:我喜歡你。
顏未閉上眼,用力抹去眼角的淚水,長出一口氣說:不是還喜歡。
過去,現(xiàn)在,未來。我一直,喜歡你。
所以,你一定好好好活下去。
不要總是自責,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要記得好好吃藥,配合治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等你回來。
顏未強忍抽噎的本能,可眼淚還是忍不住,珠子似的接連不斷地滑落。
多久都等。她雙手掩面,哽咽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求你,別對我說不用
摩天輪升上高空,窗外的風景更加遼闊。
顏未聽見一聲異響,座艙抖動搖晃。
女生撥開她的手,捧起她的臉頰,隨即,兩瓣溫熱的柔軟覆住她的唇,吻去她嘴角咸濕的淚痕。
同樣冰冷的眼淚落了下來,點在眼角,新的舊的淚痕交織著,順著鬢發(fā)淌過耳根。
摩天輪在高空懸停幾秒,然后緩緩下降。
顏未聽江幼怡在她耳邊說:不要等,你該享受你的人生,不必過早為我停留,我不值得你這樣。
她拭去顏未眼角的淚,親吻女生臉上淡淡的疤痕,語調(diào)誠摯而溫柔:哪天我回來了,一定會再和你表白,再追你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今天想寫到完結(jié)的,看來還是不行_(:з」)_
明天完結(jié)正文!終于要寫到甜甜的成年番外了!可喜可賀!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捂著喊KIKI 1個;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沒毛病、ivy 1個;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燈月 52瓶;kikikanli 17瓶;發(fā)呆的老莊、隨易xxyx 10瓶;盒盒盒盒盒 8瓶;忍澤 5瓶;一只小透明 2瓶;燈子學姐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121章
元旦節(jié)后, 法院開庭審理薛玉遞交的離婚訴訟,結(jié)果在眾人意料之中。
江康國各種罪名加身,他的援助律師在法庭上都沒能為他多辯解幾句話, 法官一錘定音,判定薛玉勝訴, 結(jié)束了這一段令她痛不欲生的夫妻關系。
再后來, 薛玉帶著江幼怡辦了簽證,計劃三月底出國,江幼怡說想在國內(nèi)過十八歲的生日,所以她們的航班定在江幼怡生日的第二天。
顏未回到這里,也剛好一整年。
江幼怡生日那天請了顏未和兩位姐姐, 幾個人一塊兒吃了頓飯, 席上江幼怡借成年為由, 喝了杯白酒,酒后一改往常的沉默寡言,口若懸河地說了很多祝愿。
祝愿蘇姐姐事業(yè)興盛, 祝愿顏姐姐學業(yè)有成,祝愿顏未
萬事如意,前程似錦。
舉杯餞別, 觥籌交錯。
兩位姐姐到今天才知道江幼怡出國是為了治病。
不知是誰先繃不住,顏未借口去洗手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幼怡來廁所隔間找到她,和她一塊兒抱頭痛哭,嘴里不住念叨:你要過得好,過得好,我才安心。
后來顏未也喝了幾杯酒,宴席散去, 被姐姐們打橫拖回家。
第二天江幼怡走,顏未說要上課不去送,以為宿醉可以讓她昏睡錯過時間,豈料深更半夜酒就醒了,在家咬著被子紅著眼睛熬到登機前兩小時,最后沒忍住,還是去了機場,在候機大廳找到江幼怡。
江幼怡見到她,秀氣的眉毛揚起來,笑得溫和愉快,是近半年來,最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臉。
我知道你會來的。江幼怡笑著說,將手里一個小小的包裹遞給顏未,給你的,回去再看。
顏未瞅了眼用牛皮紙包的一絲不茍的方形物件,心說江幼怡哪里真的知道她要來,她都準備好把東西郵給她了。
但她貼心地沒有拆穿小江同學別扭驕傲的小情緒,也沒再說等她回來之類的話,她擁抱了江幼怡,對她說:要平安,要快樂。
薛玉去洗手間回來,見到顏未頗為意外。
顏未向她鞠躬,禮貌地說了再見。
飛機起飛前,顏未同時收到兩條短信。
第一條來自薛玉:
未未,
上個月阿姨去怡州拜訪了你的父母,還清了阿姨治病的那筆錢。
我和你的父母聊了很久,他們接待我的態(tài)度與我上次見他們頗有出入,好像出于什么原因,他們的觀念有所改變,得知幼怡的病情,還向我道了歉。
阿姨說這些,不是想勸你妥協(xié)與父母和解,只是告訴你這樣的情況,或許在你主動回怡州之前,他們都不會來打擾你了。
借幼怡的話說,祝你萬事如意,前程似錦。
第二條,發(fā)信人是江幼怡。
只有三個字。
我愛你。
從機場出來,顏未回了趟學校,找徐老師提了休學申請,拿上自己的行李回到顏初和蘇辭的住處,又打包了幾件衣服,收拾停當,顏未給姐姐發(fā)了條短信,說自己打算出去散散心,下半年再回來復讀。
顏初沒打電話勸她,只是不久后,顏未在車上盯著江幼怡發(fā)給她那條短信發(fā)呆時,手機收到入賬提醒,隨即又進來一條顏初的信息:借你的,記得要還。
顏未笑笑,回復顏初:世界第一宇宙無敵好姐姐,謝謝你。
長途汽車駛向臨川,顏未在古鎮(zhèn)附近找了家干凈的旅館,放下行李就去爬山。
近來總是碰上多雨的天氣,她撐著設計獨特的雨傘不疾不徐地漫步山間。
四下張望,林間的楓樹都開了新芽,雖沒有見到秋日里漫山遍野的楓紅,但春天。朝氣蓬勃的景致也別有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