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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康國因家暴、故意傷人、行賄受賄、拖欠員工工資、惡性商業競爭行為等多項罪名入獄,認錯態度好的話能爭取減刑,但十年內是別想出來了。
江幼怡的小姑和小姑父也因為非法侵入住宅和收買財物構陷他人的行為遭到逮捕,他們收買的公司賬務一并被捕。
作為背后黑手,小姑父的堂兄下場最慘,因收受賄賂數額過大,情節嚴重, 又因身份關系,屬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這輩子牢底坐穿。
江媽媽提交的離婚訴訟也終于提上日程,安排元旦節節后開庭審理。
一切走上正軌,似乎所有事情都開始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除了江幼怡的病情。
那天協助秦聿文救出薛玉后,江幼怡情緒起伏激烈,顏未和蘇辭結束通話,回頭發現江幼怡臉色慘白地臥在薛玉懷里,額上全是冷汗。
她們不得不重返市醫院,周
醫生替江幼怡做了各項檢查,檢查結果卻顯示江幼怡的身體沒有異常。
但令人困擾的是,江幼怡拒絕一切交流,明明已經很難受了,周醫生詢問她頭疼的癥狀,部位,程度,她全不吭聲。
周醫生對此感到棘手,但他并不是沒有接觸過類似的病人。
聯想近些時日江幼怡從不經意的種種細微之處透露出的違和表現和她此時的精神狀態,周醫生臉上表情變得凝重,因為他猜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他示意醫助暫時陪著江幼怡,然后私下把江媽媽和顏未叫出去。
他們一行來到走廊,走到診室內的江幼怡無法聽到他們的談話的地方,周醫生才小聲詢問:小江媽媽,小江近段時間和以前相比,生活習慣和情緒上有沒有什么比較明顯的異常?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這段描述比較抽象,又補充說明:隨便什么都可以,比如食欲下降、精神狀態不好老想睡覺、要么就發呆,或者像今天這樣不和別人交流的情況,你們想想看,有沒有?
江媽媽聞言愣了下,仔細回憶后說:幼怡從前就不愛說話,但這兩個月來她好像不怎么玩手機了,以前手機不離身的,玩些游戲什么的,最近好像沒看見她玩。
我們在首都那段時間,幼怡每天只看一次消息,然后就關機,不過這也可能是為了躲債。薛玉說起這件事,滿臉難過愧疚,我那時住院,都是她照顧我,我倒是對她疏忽了很多。
聽她說完,周醫生點點頭,又看向顏未:未未呢,有什么發現嗎?
前陣子顏未住院,基本上與江幼怡形影不離,比薛玉和江幼怡在一起的時間還多,如果江幼怡有什么狀況不對,最了解的應該是就是她了。
顏未抿起唇,半晌沒答話。
周醫生許久沒聽到她的聲音,臉上表情變得嚴肅了些:未未,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在這一點上千萬不要有所隱瞞,這可能關乎小江身體和心理的健康,如果有問題,我們一定要及時溝通處理。
這么說吧。周醫生嘆息道,我懷疑小江得了抑郁癥,但不知道你們對她的情況了解多少。
薛玉聞言有點迷茫,疑惑地詢問他:周醫生,什么是抑郁癥?
是一種常見的心理疾病。
周醫生雖然從事的專業是臨床醫學,但早年對心理病理學也有所涉獵,他簡單向江媽媽介紹了抑郁癥的特征癥狀和表現,又道,雖然現代醫學上對抑郁癥的成因眾說紛紜,但性格內向、敏感的人,通常更容易患這種病。
我建議你們盡快帶小江去看心理醫生。
話說到這個地步,顏未不得不開口:其實今天我本來是要帶她去診所的。
周醫生和薛玉不約而同地看向她,顏未不安地掐著指腹,不無自責地將那天夜里她發現江幼怡沒由來慟哭,以及這段時間江幼怡的各種反常和盤托出。
我和她約好了,一定要去看醫生,但她不愿意讓薛阿姨和我兩位姐姐知道這件事。她低著頭,神情悲傷。
這才是她最難以啟齒的原因,她不想傷害江幼怡,所以總盡可能地維護江幼怡的個人意愿,說出這番話,某種意義上講,也算違背了她和江幼怡之間的約定,令她感到慚愧,無地自容。
可繼續拖下去,延誤了治療時機,后果她更加難以承擔。
她總以為自己能做好,可事實上,她總是把局面弄得更糟糕。
上輩子如此,這輩子一切從頭來過,她還是陷入了無能為力的怪圈。
如果不是有姐姐們全力幫忙,還有周醫生、秦警官這些熱心腸的人給她提供幫助,如果不是運氣好,蘇姐姐的公司里恰好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她對姐姐們的依賴早就給她們帶去了足以將她們拖下深淵的麻煩,又如何能對她們承擔風險搏得的成果感到理所當然。
顏未渾渾噩噩地意識到這一點。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卻固執地什么都不說,這自以為是的隱瞞,可能間接害了江幼怡。
她忽然覺得薛阿姨看她的眼神不再柔軟,周醫生的目光也似乎飽含深意。
后來他們再說了什么,她竟一個字也沒聽清。
作者有話要說:頂鍋蓋跑
有二更
第118章
江幼怡跟著她媽媽走了, 薛玉要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得知薛玉已經了解她的情況,她也沒什么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薛玉身邊, 聽周醫生介紹那位心理醫生的情況。
據說對方是個從業十余年的專家,在心理疏導和疾病療愈等方面有極為豐富的經驗, 非常可靠值得信賴。
期間, 江幼怡的視線一秒也沒從顏未身上挪開。
江媽媽記下這位心理醫生的電話,連聲向周醫生道謝。
她們離開之前,江幼怡站在診室門口,她好像想和顏未道別,嘴唇張開要說什么, 卻沒發出聲音。
薛玉拉住江幼怡的胳膊, 低頭在她耳邊小聲叮囑了什么, 待江幼怡點點頭,薛玉便走向顏未,鄭重其事地對她說了幾句話。
顏未感覺自己的耳朵像被人捂住似的, 只能看見薛玉嘴唇動了動,對方具體說了什么,她卻聽不清。
只能迷迷糊糊地點頭搖頭, 然后又覺得自己的舉動奇怪,可薛玉已經轉過身去,江幼怡看上去很難過,卻也沒說什么,還朝她揮了揮手。
等顏未再次能聽見外界的聲音,是周醫生在旁邊招呼她:未未,你身體不舒服嗎?
顏未回神,搖頭:沒有。
那就好。周醫生好像有點擔心, 你看起來也很累了,這段時間是挺辛苦的,早點兒回家休息吧。
啊?
顏未有點懵。
直到走出醫院大門,她才忽然反應過來,正常情況下,以她對江幼怡的關心,應該跟著薛玉去診所了解江幼怡的情況的。
可她為什么沒有跟著去?
當時聽不見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來,她回憶起薛玉對她說的話。
她們走之前,薛玉問她:未未,你跟我們一塊兒去診所還是自己回家?
她想也沒想就回答了:回家。
不僅薛玉聽得清晰,江幼怡應該也聽見了。
然后薛玉就帶著江幼怡走了。
情緒沒由來地低落,思緒放空,好像忘記了一些事,又覺得無關緊要。
從醫院出來,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兒,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越來越冷的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飛遠。
已經,十一月了呀。
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