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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怎么還在外面?
白光亮起的瞬間,江幼怡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忍不住罵了句臟話,即將走過電箱的男人看見了她,沒等他開口叫人,她站起來朝著人少的方向拔腿就跑。
在這兒!快追!
安靜的街道上響起混亂的叫罵和腳步聲,江幼怡不敢停下,拐角鉆進一條老舊的巷子,再往前跑了幾步,前面出口卻現出兩道人影。
再回頭,另一邊也被堵上。
完了。
巷口傳來譏誚的謾罵和嘲笑,垃圾堆和廢水溝的氣味彼此糾纏。
她氣喘吁吁地扶著脫漆的白墻,看著逐漸逼近的黑影,不甘心地咬緊牙關。
可她太瘦小,太單薄,擠在黑暗里,如一只窮途潦倒的困獸。
男人伸手過來,要抓她的胳膊
,她朝后躲,抓起地上的石頭朝人扔過去。
身后也有人沖上來,混亂中不知是誰拉住她的手腕,她掙扎著咬了那只手,很用力,生生撕下一塊皮肉,鼻子里涌進男人身上惡心的汗臭。
被咬的人咒罵著甩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兩耳震鳴,幾乎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她越掙扎,這些人下手越重,最后蠻橫地將她按在地上,她白凈的臉沾滿了地面坑洼中堆積的臟水,一股股惡臭爭先恐后往鼻子里鉆。
歇斯底里也改變不了力量的差距,男人用最直接粗魯的暴力砸爛她的自尊心,將她禁錮在巷子荒敗的一隅。
除了仇恨和驚恐,不剩什么了。
巷外響起刺耳的剎車聲,爭執中的人馬還沒反應過來,刺眼的大燈就將漆黑的小巷照得如同白晝。
一輛白色的轎車碾過石階,駛上不可通行的人行道,堵住巷子一頭。
巷內幾個人震驚之余下意識驚慌,沒看清車牌,以為是警察來了,松手放人,轉頭從小巷另一側跑了,沒一會兒就散得干干凈凈。
車燈照耀的地方,趴著個衣衫凌亂的女生。
車后座門打開,一身睡衣的顏未穿著雙不太合腳的休閑鞋下了車,不顧車上另外兩人阻攔,一頭撞進巷口,伸手去扶地上的人。
意識混亂中的女生出于自衛的本能,用力拍開她的手。
江幼怡的力氣大得不可思議,顏未被這一推踉蹌退了兩步,手肘撞在墻上,激起一陣鉆心的疼。
但她顧不了那么多,眼看江幼怡站起來要跑,她撲過去拽住江幼怡的胳膊,用力擁緊她的肩,聲嘶力竭喊她的名字:江幼怡!
江幼怡驚慌失措,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卻對肢體的接觸感到本能的恐慌,胡亂掙扎中,巴掌和手肘毫無章法地落在顏未身上。
是我!是我!顏未!顏未死死抱著懷里纖瘦的女生,眼淚決堤,不斷重復這幾個字,是我啊!別怕!沒事了!
模糊的聲音穿透耳膜,帶來朦朧的熟悉感,身體的感官漸漸恢復知覺,聞見女生身上不同于別人的柔緩清香,讓她找回一點破敗的理智,睜開眼睛辨認此刻竭力抱住她的人。
顏未嘴里不斷重復沒事了,感
覺懷里的人減緩掙扎,她才稍稍松手,一下一下輕撫江幼怡的背心。
江幼怡晃了下神,看清顏未身上的睡衣和滿臉淚痕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救,頓時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渾身發抖地攥緊顏未的衣服。
來不及慶幸自己劫后余生,悲慟的哭聲就取代了剛才驚亂的呼喚,闖進她的耳朵里。
顏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抖得像篩糠似的,滿腔驚恐,心有余悸。
再晚一點會怎么樣?
她無法想象。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試圖為@猴子呀 同學的淺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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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真正的受害者還沒落淚, 趕來救人的顏未已哭得泣不成聲。
顏初和蘇辭也先后追進巷子,周圍的環境與江幼怡身上凌亂的傷痕都讓人觸目驚心。
先到車上去吧。蘇辭看了眼唇色發青的江幼怡提議。
顏未哽咽著點點頭,胡亂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淚水, 語氣盡量小聲柔和地對江幼怡說:幼怡,我們去車上休息一會兒?
江幼怡已從剛才那種失去理智的驚恐中脫離, 但心里余悸未散, 手還牢牢揪著顏未的衣擺,聽到說話聲, 她朝顏未看去,對上顏未潮濕卻誠懇的眼神。
嗯。江幼怡點了頭, 在顏未的攙扶下朝巷外走。
轉身時, 顏未又抽噎兩聲, 心里攪得像擰了起來,糾著疼。
江幼怡不愛向人示弱,這么膽怯,如同驚弓之鳥的樣子,顏未從未見過, 叫她止不住難過。
上輩子沒人相助,江幼怡經歷了多少回暴力的羞辱?獨自抗下多少眼淚和傷痛?在這樣的境遇中一點一點被蠶食,被消耗,將她的驕傲, 她的張揚, 她的柔軟,全部摧毀。
所以她才會對顏未說, 她不需要別人憐憫。
不知道她真正經歷了什么,那些自以為是的關心對她而言,是真的無足輕重。
顏未想到這兒就痛得喘不過氣。
懷里的人卻在這時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回頭對她說:我沒事,不要擔心了。
眼淚差點因為江幼怡這句話又滾下來,她好愛哭。
剛走到車旁,幾條街外傳來陸陸續續的警鈴聲,沒一會兒警察就趕到這里。
警車停在路邊,幾名身材高大的警察走過來,江幼怡肩膀抖了下,埋頭往顏未懷里鉆。
顏未輕輕順著她的頭發,小聲安撫她:別怕,是警察。
警察一來,先出示了警官證,問清是江幼怡報的警,就打算找江幼怡問話。
顏未感覺到懷里的人瑟縮了下,她便伸手擋住面前這位警察,客氣地說:李警官,我朋友剛剛遭受了驚嚇,現在還有點難受,能不能等她先休息幾分鐘,你們再來問。
合理要求,李警官沒強人所難,允許她們去車上坐一會兒,轉頭又向顏初蘇辭兩個人了解情況。
蘇辭提
供了車里的行車記錄,并坦言自己愿意為違規駕駛擔負全責,但希望警察不要放過這些窮兇極惡的地痞流氓。
但她心里清楚,就算行車記錄儀拍到這些人欲行不軌,但因為她們及時趕到成功搭救,這種情況屬于未構成嚴重后果,多半最后的處理方式就只是拘留幾天,口頭上批評教育了事。
除非,他們還有別的案底和可能存在的罪行,比如敲詐勒索,和聚眾鬧事。
過了十來分鐘,江幼怡休息好了,完全冷靜下來,接受了警察的問詢,如實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部交代,包括超市里和這些人爭執,推倒貨架,后來在這條巷子被攔住的經過。
被問到與這些人的矛盾,江幼怡沒有保留:我跟他們沒有矛盾,是因為我爸欠了錢,他們是對方找來催債的,之前他們到我家砸東西潑油漆,我見過其中一兩個人,在超市就認出來了。
做完筆錄已經凌辰兩三點了,李警官沒說這件事會怎么處理,只說他們會繼續調查,核實案情,后續可能還會繼續叨擾之類的話。
江幼怡對警察辦案的態度早就見怪不怪,需要足夠的證據才能給案子定性的無罪推定有它的公正性,但同時,無可避免地讓人感到優柔寡斷與拖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