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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萍:就姓江的那個。
哦。顏未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誰知道呢?她跟我又不在一個宿舍,可能先走了吧。
這樣啊。何萍笑笑,沒再繼續。
正整理床單的周曉曉動作頓了下,偷偷看了眼顏未臉上的表情。
坐三個半小時的車回家,進門墻上的掛鐘已經走過九點,何萍借中午多煮的米飯炒了幾盤蛋炒飯,搭配泡菜和一個時蔬,一家人簡單解決了今天的晚餐。
飯后,顏廷樾在客廳看晚間新聞,何萍樂呵呵地收拾廚房,顏未跟他們說了聲去寫作業便回了自己的臥室。
關門時她猶豫了兩秒,最終沒有選擇落鎖。
這個房間一直以來都是不鎖門的,何萍過來發現她把門鎖了,才是不打自招。
她拉開椅子坐下,把書包抱在懷里,借臺燈的光看清書包底部一個長方形的灰色盒子。
這盒子外面本來是包了禮品袋的,她拿到東西覺得太顯眼,回家怕被父母發現,干脆把外包裝去了塞進自己的抽屜,只留了里面的東西,走時匆忙,還沒來得及看江幼怡給她送的是什么。
薛玉隨時可能開她的屋門,所以她沒敢把東西拿出來,低頭裝作在書包里找東西的樣子,輕輕打開灰盒子,同時耳朵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只是,當禮物展露真容,顏未視線凝聚在盒子里,眼底波光瀲滟。
一支淺橙色的鋼筆。
是一個性價比比較高的外國牌子,不算貴,但也不便宜,兩三百一支,在高中時代來說,已算相當奢侈。
江幼怡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送鋼筆的,既不像手表項鏈那樣打眼,也能代表某些不可明說的心意。
她挑選的牌子雖然小貴,卻又不至于到夸張的程度,完全在顏未可以大大方方接受的范圍。
一份生日禮物,足可見江幼怡的體貼和細致。
鋼筆下面還壓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的字跡一如既往地狂放:預祝顏同學生日快樂。
可以說是很中規中矩了。
顏未忍不住笑,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來。
她把紙條仔細折疊成小方塊,藏在灰盒子的夾層里,抽出鋼筆握在手中把玩。
鋼筆沒上墨,在稿紙上空寫兩筆,筆尖十分順暢,顏未愛不釋手。
聽見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顏未將鋼筆迅速裝回盒子,從書包里抽出一沓作業卷攤在桌上,適逢何萍端著牛奶推開門:未未,來,先把牛奶喝了再寫作業。
顏未乖巧地放下書包,接過溫度適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何萍掃了眼干凈整潔的桌子,笑問:明天想吃什么?媽媽給你做。
媽媽做的菜都好吃,我不挑。顏未說完,抱著何萍的胳膊撒嬌,學校食堂又油又膩,來回就那幾樣,我早就想吃媽媽做的飯菜了。
盡曉得哄我開心,端午都不回家還說想家里的飯菜。何萍對上回顏未小長假不回家的事耿耿于懷。
顏未笑得訕訕,何萍也不忍心再說她,揉了揉她的腦袋:好了,好好做作業吧,早些寫完了,生日帶你出去玩。
謝謝媽。
送走何萍,顏未長舒一口氣,揉了下笑得發僵的臉頰,沒再把玩書包里那支鋼筆,開始規規矩矩地寫作業。
十點半,顏廷樾敲響顏未臥室的屋門:未未,該休息了。
顏未停筆揚聲:我知道了。
去
洗個澡回來往床上一躺,桌上的鬧鐘顯示還有三分鐘到十一點,顏未拿了手機鉆進被窩,終于找到機會給江幼怡發了條短信:禮物收到了,我很喜歡。
江幼怡回得很快,短信進來的瞬間,手機嗡一聲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顏未嚇得慌忙關了靜音,手機面朝下叩在床上,腦袋鉆出被窩朝關好的房門看了眼。
即便如此,她還不放心,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開了門,拿起水杯到客廳里晃一圈,確定顏廷樾和何萍已經休息了,這才繞回臥室重新躺下。
剛才的驚嚇已經平復,顏未調暗了屏幕的光,點開江幼怡回復的短信,嘴角不自覺牽起一抹笑。
江幼怡:你喜歡就好。
下一句:現在能不能通電話?
雖然開心江幼怡這么晚了還等著她的消息,可惜顏廷樾和何萍都在家,打電話的風險太大,她承擔不了。
顏未只好惋惜又難過地回答:不太能,怕被他們發現。
這一回江幼怡沒立即回她消息,屏幕半分鐘沒有操作自行暗了下去,一同晦暗的還有顏未無可奈何的眼神和委屈刺痛的心。
又過了十來秒,屏幕重新亮起,江幼怡的回復抵達她的信箱:好吧,那你有機會就打電話給我,我這邊隨時可以。
顏未盯著手機屏幕,心里更難過了。
她回了江幼怡一個好字,對面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結束和江幼怡的短信聊天,顏未閉眼平復心情,絲毫沒有睡意,她便點開昨天收到的加密文件,很快瀏覽一遍。
夜里她又做了那個醫院長廊上的夢,凌辰三點滿頭大汗地驚醒,眼角還殘留著潮濕的水痕,枕頭也被眼淚濕了一大片。
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幾度猶疑,手指懸在通訊錄上好半天,還是沒忍住,把這個電話撥了出去。
寂靜中,聽筒里的嘟聲比白日里清晰好幾倍,分貝高到顏未心跳加速,生怕這點輕微的響動透過屋門傳出去,鉆進熟睡中父母的耳朵。
一聲高過一聲敲擊著顏未的耳膜,她心想,如果響鈴結束還沒有人接,就算了。
已經做好放棄的準備,可心里還是沒由來一陣失落。
不知是不是黑夜剝離了表面冷靜的保護色,露出內在虛軟的脆弱,眼看電話即將自動掛斷,顏未眼角不自禁滲出淚來。
這個時間點,當然不可能接通,盡管江幼怡短信上說隨時可以。
顏未將臉埋進臂彎,自怨自艾地鉆了牛角尖。
可下一秒,聽筒里傳來清脆的異響,江幼怡低沉的嗓音裹著剛從夢中醒來的慵懶,疑惑輕喚:顏未?
努力堆砌的堡壘頃刻坍塌,眼淚收不住,一剎那奪眶而出。
竭盡全力保持平靜,哽咽的聲音卻無端出賣了她。
江幼怡。
我好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沒有話說。
第70章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聽到顏未略帶哭腔說想念, 對面女同學困倦消失,一個激靈從床上翻坐起來,聲音瞬間拔高好幾度。
再抽空看眼時間, 三點過七分。
還太早了, 顏未怎么這個時間給她打電話?如果她沒聽到怎么辦?江幼怡心里慌成一團。
反倒是顏未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話一出口就感覺到矯情。
從夢魘的情緒中掙脫, 再聽見江幼怡無措的聲音,反應過來她這波異常的操作給小江同學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