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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現在的成績,繼續這樣下去,你遲早有一天要后悔!爸爸媽媽都是為你好,你怎么就聽不進去?我們能害你嗎?!
走廊上人來人往,不時有學生從她們身旁路過,何萍的聲音不大,但空氣中近乎凝滯的氣氛還是讓周圍的人敏銳地覺察不妙,沒有學生敢在附近逗留。
直到午休鈴響,打斷了何萍的控訴,顏未才抬頭:我得進去了,不然待會兒會打擾她們休息。
顏未到現在還沒有認錯,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
何萍從顏未身上看到另一個人的倔強,忽然間神情有點恍惚。
但不論是何萍還是顏廷樾,他們不會希望顏未破壞規則,打擾別人的午休,或許教養也是其中一個緣由,但在顏未看來,更大程度是因為這樣有失體面。
所以何萍沒
再多說什么,放顏未回了宿舍,臨走時還說:家長會結束之后,我不希望再在你的柜子里看到任何不務正業的東西。
要么送人,要么銷毀,這是何萍沒說完的話里暗藏的兩個選擇。
你還好嗎?周曉曉探出身子,把剛才收走的雜志遞過來,你媽媽好嚴格啊,她都不準你休息時間看小說?
一直是這樣。顏未嘆了一口氣,也不打算多說自己家里的情況,轉頭問宿舍里其他同學,你們現在有誰要睡覺嗎?
舍友們紛紛搖頭,一致回復:暫時還不睡。
顏未就開始整理東西:我占用幾分鐘時間,可能有點吵,很快就好。
她翻箱倒柜把江幼怡借給她雜志、小說和漫畫都找出來,拿袋子打包,其他不被何萍所接納的小玩意兒也都通通收拾好,那些不重要的,可有可無的東西,全當著舍友的面一通扔掉。
周曉曉愣愣地看著顏未把幾個吃肯德基兒童餐送的小玩具收起來,零食也全部分給她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難怪顏未至今沒有一部屬于自己的手機。
并不是她們家沒錢,而是她的父母不允許任何可能影響她成績的事情占用她的時間。
這一發現讓周曉曉感到震驚的同時,還很窒息。
顏未倒是對此習以為常,她面無表情地清理了所有她父母認為多余的東西,把那一包課外讀物拿去走廊盡頭的宿舍還給江幼怡。
回來之后不聲不響爬上床,倒頭就睡。
周曉曉望著上鋪的床板,盯了一整個午休沒閉眼。
一點半起床鈴響,顏未迅速起身,很快洗漱完離開宿舍。
她到教學樓的時候,顏廷樾和何萍已經到了教室,正在走廊上和其他同學家長聊天。
顏未走近,聽見其中一位家長語氣艷羨:聽說曉曉這次期中考得了班級第一,年級排名也進了前二十,真是可喜可賀,曉曉媽,你們家曉曉平時放假在家是不是也特別愛學習啊?
被問到的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周曉曉遺傳了她的小圓臉,母女倆眉眼神態很像,眼睛微微彎著,看著總像在笑,給人的感覺很親近。
我們曉曉才不愛學習。她笑著說道,回家睡懶覺看電視看小說打游戲忙得根本停不下來,哪有時間學習?
周圍聽到這句話的家長反映完全一致:曉曉媽真的太謙虛了。
沒人相信周曉曉在家不愛學習,他們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臆斷,如果不是特別特別努力,怎么可能考第一?
對于這些虛假的稱贊,周曉曉的媽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恰好眼角余光掃見從樓梯口上來的顏未,她笑著朝顏未招了招手:這不是未未嗎?快過來阿姨看看。
顏未走過去,聽她繼續說:曉曉在家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學習用功刻苦,十個她也趕不上,還說你是她偶像!曉曉上學期還在班上十多名,就是和未未做了同桌成績才突飛猛進。
真是謝謝你啊,未未。她拉起顏未的手腕,一臉真誠地道謝。
顏廷樾和何萍神態有一瞬間很不自然,顯然顏未這次的成績讓他們覺得非常丟臉。
顏未倒是坦然:曉曉很用功的,她比我聰明,學什么都快,我才是學了不看就容易忘,這不,稍微放松一點成績就一落千丈,比不得曉曉發揮穩定。
周曉曉和張雨桐幾乎踩著顏未的鞋跟上樓,顏未說這話的時候,她們也聽見了。
開玩笑!胡說什么呢?周曉曉跑過去一把環住顏未的肩,你最近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我拿一次第一是意外,你考第一才是常態,得感謝你讓我啊!
張雨桐也附和道:顏未是讓曉曉體會一把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期中考算什么呀,又不是高考,高考考好了才是真本事。
周曉曉的媽媽被這三個小姑娘逗得忍不住笑:雨桐說得對,你們一個賽一個聰明。
其他幾個同學家長也笑呵呵地附和,商業互吹對方家的小孩如何聰明乖巧。
走廊上一片其樂融融,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徐老師提前五分鐘抵達教室招呼家長和學生落座,顏未沒看見江幼怡,借口去洗手間爬上六樓,果然在角落里發現了蹲在地上的小江同學。
雖然今天學校人很多,但六樓實驗室還是非常清凈的無人區。
馬上家長會就開始了,你在這兒干嘛呢?顏未走過去,用一樣的姿勢并排在江幼怡身邊蹲下。
江幼怡
整張臉埋在臂彎里,聽見聲音就知道誰來了,聞言甕聲甕氣地回:我爸來了,不想見他,等打鈴再下去。
我爸媽也來了。顏未嘆氣。
江幼怡:我看見了。她還看見周曉曉攬了顏未的肩。
你都不知道今天他們聽說我這次考試的成績后,表現有多夸張。顏未抱緊膝蓋,她也是第一次和江幼怡說起這些,我爸在食堂,差點把桌子拍爛,我媽在我柜子里看到你借我的那些書,都快氣瘋了。
所以你才把書還回來么?江幼怡問她。
顏未無可奈何:暫時放在你那兒吧,有些已經看完了,剩下的我要看再找你拿,我怕我媽待會兒過去看見那些書還在,直接給撕了。
你爸媽看起來那么溫和的人,也這么暴力嗎?江幼怡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不會打人,但是很擅長語言暴力。顏未總結道,我都能把他們要說的話全部背下來,可是每次聽,還是很煩。
不僅煩,而且心寒。
有時候言語的殺傷力甚至還要超過真正的暴力,上輩子,生長在這樣的環境里,一度讓顏未覺得自己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
只要是她想做的,都會被否決,并且冠上不務正業的標簽。
唯一被允許的只有學習。
江幼怡不知道說什么才好,顏未也沒再開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獨屬于兩個人的清凈很快就結束了,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鈴響,顏未和江幼怡不得不回到教室去,接受不同形式的公開處刑。
廁所都能上那么久,做事拖延,難怪成績會下降。顏廷樾毫不客氣地斥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