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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現在真的回到過去的時空重活一遍,那她所知的未來是不是也都會發生?
在顏未的記憶里,她拒絕江幼怡后,她和江幼怡的友誼就結束了,盡管她還會在別人口中提到這個名字時被吸引注意,但她也沒有嘗試修復彼此的關系。
這學期結束之后,到了高三上學期,江幼怡變得更加沉默。
她因性格孤僻叛逆遭到同學孤立,完全自暴自棄,隔三差五逃課出去上網打游戲,抽煙喝酒,交些校外三教九流的朋友,受到學校通報批評仍然不服從老師管教,學習成績也一降再降,淪為年級墊底。
徐老師找過江幼怡的家長,結果就是她爸覺得很沒面子,一怒之下在走廊上當眾給了她一耳光。
沒過多久,學校里有人傳她媽媽死了,死于丈夫家暴,頭磕到茶幾角上,送到醫院去的時候呼吸都停了,沒救回來。
法院開庭審理,給這件事定性是意外事故,沒給她爸判刑。
同學們在路上碰見她就繞路走,沒人愿意和她說話,一個個都把她當成瘟神。
那時候顏未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震驚,她想關心一下江幼怡,可她在走廊上把江幼怡攔下來后,江幼怡卻告訴她,她很好,也不需要別人可憐。
顏未已經被她歸類為別人。
面對如同一潭死水的江幼怡,顏未最終也沒說出什么有意義的能安慰人的話。
再之后,江幼怡就死了。
高考前幾天周末放假,收假回來后江幼怡的狀態就很不對勁,直到考試前一天晚上,江幼怡吞服了安眠藥被送進醫院。
一開始顏未是不相信的,大晚上不顧校規翻墻跑出去,見了江幼怡最后一面。
可直到心跳停止,江幼怡也沒有睜開眼睛。
醫生說江幼怡的衣服兜里有兩樣東西,一本日記和一封信。
顏未以替醫生將遺物轉交給江幼怡的父親為借口把東西截下來,卻意外看到那封信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不是遺書,是一年前的告白信。
日記里寫著信沒有送出去的原因,而那本日記,也清清楚楚記錄了江幼怡一步步走向絕望和自我毀滅的全過程。
日記的最后,繚亂地寫著幾行字:
他喝了酒,像個瘋子,不,他本來就是瘋子。
他打我,罵我,把我認成被他殺死的那個女人,扯我的頭發,撕我的衣服
我活不下去了。
也許,最令江幼怡絕望的不是她的父親,而是日記扉頁那三個字:
她是光。
顏未抱頭蜷縮起來。
那束光來了又走,何嘗不是行刑的劊子手。
可其實,她不是光,她是影子。
江幼怡三個字,才是她的光。
那年3月27日,她把本該屬于她的光,親手舍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
第4章
29號是周五,顏未醒來看著宿舍的天花板,有種莫名的心思蠢蠢欲動。
江幼怡繼續躲著顏未,課間為了不分心思東想西想,居然開始認真寫作業了。
數學課,昨天的隨堂測驗試卷發下來,數學老師讓同學們先自己看看錯題,然后點了顏未的名:顏未,你拿你的卷子出來一下。
周曉曉有點擔心,昨天她看著顏未交卷,卷面上空了好多題,顏未肯定要被罵了。
被擔心的人卻是一臉坦然,顏未粗略掃了眼試卷就把它對折,拿著它起身,腳跟碰到椅子腿兒,咯嗒一聲響。
好幾個同學看過來,很快又低頭繼續看錯題,但有兩道視線跟著顏未走出教室,目睹走廊上數學老師神態嚴厲地批評教育學習態度松散的好學生。
其中一道屬于周曉曉,另外一道來自后排靠窗的女同學。
江幼怡坐在教室另一側,聽不見走廊上的聲音,只能依據老師和學生交流時的神態推測顏未大概是在接受批評。
稀奇。
沒一會兒,顏未躬了躬身,像在承認錯誤,數學老師擺手,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回教室。
江幼怡適時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
顏未回到座位,周曉曉立即湊過去小聲關心:你沒事吧?
顏未失笑,不就是交了白卷被老師拎出去單獨教育了嗎?有什么大不了的。
作為一名學生,不交幾次白卷的話,幾年書就算白讀了,失去了青春應有的肆意,才是真正的遺憾。
這是后來顏未上了大學才悟出來的道理。
如今能重新體會一把青春的感覺,顏未覺得還不賴,雖然她也不是故意要交白卷的。
不過好像在周曉曉看來,這真的是很不得了的一件事。
為了讓同桌不要大驚小怪,顏未一邊整理試卷上的錯題,一邊對周曉曉說:以后這種事常有,你盡快習慣習慣。
哈?周曉曉一臉懵逼。
顏未不再解釋,她沒跟周曉曉開玩笑,這些試卷對現在的她而言幾乎等同于天書,不是不想好好做,是她根本做不了。
她高中畢業都六年了,高中選理科是她父母的硬性要求,后來江幼怡出事,她一夜之間變得特別叛逆。
高考一敗涂地復讀一年高三,不顧父母責罵中途插進文科班,拿著市狀元的成績放棄首都的菁華大學,考進位在本地,全國最著名的法學院。
她大學時期學了律法,研究生繼續深造,徹徹底底轉型成為文科生,把高中理數化生課本上的知識忘得差不多了,撿起來需要時間。
顏未開始比對錯題翻書求解,周曉曉神情恍惚地轉過頭,整節課都不在狀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顏未也沒去管她。
下課后顏未被下節課的老師叫去辦公室,江幼怡拿了水杯到教室前面接了杯熱水,回來路過顏未的課桌,那張白卷就大大方方地攤在桌上,熟悉的紅叉和低分,還有熟悉的名字,可這兩個元素湊在一起,真是天大的新聞。
周五一整天顏未也沒和江幼怡搭上話,江幼怡是本市人,周末不住校,下午上完課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卻在教室門口被人堵住了。
干什么?江幼怡看著擋路的女同學,臉上沒什么表情。
顏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又干巴巴地問了句:要回家了?
江幼怡:
她抬了抬肩,單肩背起的書包要落不落,難道還不明顯?
學霸這兩天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該去食堂吃飯了。江幼怡說。
拒絕交流的態度過于鮮明,顏未只堅持了五秒就迫于尷尬的氣氛退開,江幼怡快步從她身邊走過,轉角下了樓。
又失敗了。
顏未有點沮喪,情緒低落。
周五的晚自習查得不嚴,不少學生翹了晚自習跑去校外上網,教室里空座兒有一多半。
周曉曉晚飯后路過教學樓下的小賣部,多買了一瓶酸奶拿進教室,意外發現同桌的學霸這個點兒居然沒在自習。
她轉過身問后桌的女同學:顏未沒來?
女同學抬頭,看了眼周曉曉身邊的空位:沒注意,好像沒看到她。
學霸這兩天真的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