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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玟媛想不通,為什么江茗歡要繼續維護葉玟妤。
這兩句話,不僅是葉玟媛心里的想法,也是葉家其他人的想法。
話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病房門口站著的女孩身上。
不拿什么所謂的親情來說事還好,一說,江茗歡愈發厭惡起眼前的人。
什么狗屁親情,不過都是一群自私的利己主義者,為了利益,能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人。
只怕葉玟妤被趕出葉家后,這群人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里,她不禁冷笑,周身溫度再降,連空氣中都浮起陣陣寒意
親人?
不好意思,我沒有你們這樣的親人。
我只知道,當年把我帶回葉家的,是葉玟妤,而不是你們。
三句話,每一個字里都帶著一刀兩斷的堅決。
她從來都不想當什么葉家的人,至于親人,從始至終,都只有葉玟妤一個罷了。
江茗歡神色平靜且冷淡,輕易,就將自己和整個葉家剝離開來。
她不怕這些人對付,她怕的,是失去葉玟妤。
秦戲水立在人群之中,臉色有些難堪。
她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因為拒絕與顧氏聯姻,秦氏多次被生意上的競爭對手打壓。
秦戲水想讓葉氏出手幫忙搭救,卻被葉玟妤一口回絕,眼看秦弄云為公司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她心里又急又恨。
既急自己的無能,更恨女兒的無情。
也就是這時候,顧斯然找上了門,找她做了一個交易,一個很公平的交易
她幫顧斯然將葉玟妤趕出葉家,顧斯然就此停手,往后不但在再也不對付秦氏,還會在生意上扶持秦氏。
不得不說,顧斯然是個十分精明的商人,他洞悉人的心理,尤其是一個曾經掌控女兒,后來卻被女兒掌控得的精神偏執者的心理。
不聽話的傀儡,還留著做什么?
聽說,您女兒準備把公司留給江茗歡,如果沒記錯,江小姐應該是大夫人的外孫女吧,和您好像沒有多大的關系。
只兩句話,其中一句,甚至只是連證據都沒有的猜想,就輕易擊破了秦戲水的防線,讓她成功反水,拋棄養育多年的女兒,站到了曾經被視為敵人的陣營。
葉玟妤的身份,是她親手曝光,多年母女相處,感情似乎真的消失殆盡,可真正到了看著女兒被圍攻的那一刻,心里,還是會生出一些不忍。
秦戲水手撐拐杖,一個人站在一邊,看著莫名有些可悲又可憐。
江茗歡忽的轉頭,視線越過眾人,直直的落在婦人身上,目光之中,只有厭惡和嘲諷。
光是從秦戲水和蘇寧玉站在一起都能猜到,是誰說出了葉玟妤真正的身世。
什么親情,不過是虛假利益堆砌而成的控制與折磨。
江茗歡看著婦人,目光沉沉,眼底一片冰涼。
空氣寂靜,尷尬且沉悶,眾人再也沒了來時的氣勢洶洶。
她松了松手,五指垂在腰側,抬起步子,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一步一步朝婦人走去。
步伐安靜,卻帶著誅心的力量,每一腳,都讓秦戲水羞憤難當。
她甚至不敢抬起頭,與眼前的女孩對視。
秦心羽站在一旁,看著好友與姑姑對峙,面色變得緊張。
她看看沉默不語的秦戲水,又看看一臉寒意的江茗歡,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走廊之上,所有人都為討伐葉玟妤而來,而為她說話的,就只有一個。
女孩清冷淡漠的聲音,在空氣中悠悠響起,一字一句,全都讓秦戲水抬不起頭
當年,給了她葉玟妤這個名字的人,是你;把她領回葉家,讓她以五小姐的身份活下去的人,也是你
可為什么事情曝光了,所有的錯都要由她一個人承擔?
那時候的她,甚至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就被你帶了回去。
秦戲水,你從來都沒有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
江茗歡說著說著,忽然輕輕嗤笑一聲,這笑聲里,全是諷刺,讓秦戲水的臉又難看了幾分。
眾人安靜聽著,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忽然想起了什么,江茗歡又笑了笑,而后語氣變得真誠了許多,只是說話的時候,卻故意看了葉玟媛和蘇寧玉一眼,眼神中的嘲弄幾乎要彌漫出來,瞬間,就叫兩人氣的直咬牙。
不過,有件事還是要說聲謝謝
謝謝你把她教的那么好,好到,讓在場的某些人,足足嫉妒怨恨了半輩子。
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葉玟媛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么來挽回面子,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一直冷眼看著她的女孩,就搶在她面前,毫不留情的出了聲,說出的話,也是直接而粗暴
關于公司股份和遺產分配的事,直接讓律師來談。
下次再敢私下煩她,就別怪我不客氣
四姨私生活不檢點,二舅三舅也不見得多干凈,不想這些腌臜事兒被曝光到媒體那兒,就別想著動她。
她心軟,念舊情,拿你們當親人,我和她可不一樣,我跟你們,沒有什么親情可言。
現在,全都給我滾出這里
冷漠又強勢的語氣,加上那些隱含威脅的話,愈發讓人內心慌亂。
這世上,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
不能讓人知曉的秘密。
葉玟媛氣的渾身發抖,葉玟靳和葉玟凜兩人,亦是緊抿雙唇,臉色鐵青。
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握著自己的把柄,才是最痛苦的事。
蘇寧玉沒有說話,在場的人中,數她最平靜。
她看著眼前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半天過后,還是帶著眾人離開了醫院。
秦戲水也跟著走了。
留下的,就只有秦心羽和沈直。
兩個女孩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氣勢迫人的江茗歡,一時間站在角落里,動也不敢動,連氣都不敢大喘。
病號服終究是薄了些,走廊上氣溫低,不一會兒,裸在外面的雙手就泛出白色。
江茗歡垂了垂眼,目光從樓梯口收回,視線抬起時,恰好看到墻角里站著的兩個人,臉色倏地變得柔和許多。
許是還陷在剛剛的情緒中,她的聲音還帶著些微涼意,語氣也一片冷硬,讓人只是聽著,就想要溫順的服從
心羽,送阿沈回酒店。
命令式的口氣,冰冷漂亮的臉孔,和曾經的葉玟妤如出一轍。
秦心羽恍了恍神,反應過來后急忙點頭,想也沒想就直接拉了身旁女孩的手,飛也似的沖向了樓梯。
不過一分鐘,走廊上就徹底安靜下來。
偌大的地方,轉眼間,就只剩下江茗歡一個人。
回想剛剛的場面,她心中萬分難受。
不敢相信,書里那些沒有感情的文字會化為最真實的場景,重現在自己的面前;也不敢想象,那時候的葉玟妤,是怎樣一個人面對親人的辱罵和嘲笑,又是如何有勇氣走出葉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