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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拿起筆,唰唰唰在黑板上寫了幾排字。
班級里逐漸安靜。
鄭海淑把她在貼吧看到的一些不適言論,寫到了黑板上。
寫完,她轉向大家,仍舊帶著微笑:“大家覺得這幾句話說得怎么樣?”
班里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小聲說道:“不是我發的。”
“也不是我。”
“也不是我們。”
鄭海淑笑著搖搖頭:“我沒說是咱們班同學發的。就我所知,邱震是住校生,有人跟他走得近,了解他每天的生活嗎?”
“我寢室在他對面。”有人舉手說道,“他蠻努力的,去哪手里都拿著書,晚上也在自習室上很晚,之前他生病發高燒,我還見他堅持去自習。”
每個宿舍樓都配有自習室,寢室熄燈必須睡覺,自習室卻可以待到很晚。
“周楠也挺用功的。”好像有人捕捉到了班主任的意圖,接茬說道,“我跟她一個補習班,周末她全天從早補到晚,聽說平時也都在補,我堅持不了,太晚了我困。”
“看來成績好,不僅是有天賦,還得努力啊。”鄭海淑總結完,話鋒一轉道,“你們趙芳老師,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來給孩子做飯,送完孩子來學校,除了上課,還得給奧數班補習,每天晚上12點以后才能睡覺。這樣的日子,從開學持續到期末。”
鄭海淑停頓一下,見學生們露出迷惑的神情,才問道:“競賽結果不理想,你們覺得,是他們這些付出了很多汗水和精力的選手和老師難受,還是咱們這些從來沒參與過的人難受?”
“肯定是他們啊。”這會兒大家徹底明白鄭海淑要說什么了,眾人表情各異,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不過鄭海淑已經鋪墊夠了,她繼續說道:“不管什么時候,我只希望咱們九班的人走出去,不會再片面地看問題,不會再隨便用語言當武器,傷害其他人。世界是多樣的,人也是各不相同的,哪怕是在網絡上,即使做不到共情,也能做到明辨是非,理性自持。”
這樣的思想教育到底有沒有用,鄭海淑自己也不確定。從第一次發現貼吧的和蓋戳覃肅楚不凡早戀的帖子之后,她就一直想找機會說點什么。只不過那次的輿論較為敏感,還牽扯到兩個本班學生,不利于展開主題,這一回,她希望學生們反思。
*
自習課下課,覃肅被單獨叫出去。
“傷口怎么樣了?有沒有定時換藥復診?”鄭海淑問。
其實覃肅覺得,鄭海淑作為班主任,已經十分盡職盡責了。他們仨在校外捅婁子,居然什么事兒都沒有。
“沒事兒了,謝謝老師。”覃肅道。
鄭海淑點點頭,語重心長道:“沒參加期中考試,不用太氣餒,還有兩次月考一次期末,咱們繼續努力。”
覃肅終于在學習上跟老師統一了目標,鄭海淑話音落下,他桀驁說道:“放心吧老師,等我給您漲臉吧。”
“你這孩子。”鄭海淑可算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
班級里,鄭海淑剛開完班會,沒人再議論比賽了,仿佛是心照不宣地默認躲避話題。
結果覃肅進班后,朝著后排冷冰冰道:“肖林,向泉,你們是不是也發帖了?刪了刪了,咱班的都刪了,別瞎摻和。”
“唔,肅哥好威武!”何云昕在旁邊舉著胳膊夸張地揮舞。
覃肅十分嫌棄地“嘖”了一聲,連看都懶得看何云昕,目光直接投向楚不凡。
楚不凡也在看覃肅。
覃肅晃了晃手里的杯,無聲地問楚不凡:【喝水嗎?我給你接。】
楚不凡搖頭,也晃了晃杯,無聲地回答:【不用,我還有。】
兩人不知不覺之中就培養了這種不用說話也能交流的默契,隨后覃肅坐下,大話已經說出去了,下次考試不進步可不行。
學習生活是單調乏味的,上課下課,一天很快就能過去。
到了晚上,覃肅還是一樣先補課,再送楚不凡回宿舍,然后步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