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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抱歉,我沒事。」我盡量用輕松的語調來帶過,可是聲音似乎藏不住哭過的痕跡,連我自己都覺得沙啞。
「真的嗎?可是,你的聲音怎么聽起來怪怪的?剛剛是不是在哭?」他問。
對于他的問題,我選擇無視,現(xiàn)在我只想盡快解開心里的問題,「學長,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么事?」
我抿了抿唇,明明是一直想問的問題,但要真正問出口時還是讓我遲疑一下,我輕吁一口氣,開口問:「你曾經聽我哥說過討厭我的事嗎?」
「咦?」學長發(fā)出遲疑聲,似乎很詫異我會這么問。
當下的第一反應不會騙人,他的反應感覺對這件事毫不知情,我以為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但下一秒他卻給出相反的答案。
他嘆了一口氣,「都這種時候了我也不想騙你。老實跟你說,這就是我討厭沉齊恩的原因。」
咦?
這次換我愣住了。
「我就是看不慣他表面上對你好,但私底下盡說你的不是。」
盡說我的不是?
我不禁想起第一次跟學長為了哥哥爭論的時候,那時候的他是這么說哥哥的。
「你哥也沒有好到哪里去,我也很討厭他,他根本就是一個心機重的雙面人。」
他現(xiàn)在說的話和當時的評價已經連結上了,再加上那些日記所寫的內容,不管是哥哥對待我的態(tài)度還是跟洪嘉穗在一起的心態(tài)問題,每一句話都應證了學長當初所說的評價。要是我再不相信他的話,我就真的是白癡了。
我無奈一笑,頓時覺得苦澀,「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白癡?」
不相信就算了,當初還差點為了哥哥和學長鬧翻。要不是學長主動來找我,我想我們的朋友關係就會在那個時候終止了。
「白癡是不會,畢竟他是你哥哥,就像我姊再怎么白目她都是我姊一樣。」學長停頓了一秒鐘,接著說:「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卻被他一直蒙在鼓里還替他說話,每次看到你這樣我就沒辦法不管你。」
可憐?沒辦法不管你?
這時,心頓時下沉,難以言喻的苦澀像泡泡一樣不斷從心底冒出來。
「所以……你是因為覺得我可憐才對我好的嗎?」我問。心底的苦澀滋味像是發(fā)酵一樣變得更加濃烈,開始漸漸蔓延至身體各處。
「這該怎么說?就是覺得會想幫你,尤其知道你是他妹妹之后,我更沒辦法不管你。」
他說的都是好意,但這些善意的話聽在我的耳里卻讓我覺得刺耳,我討厭被同情,也不想被覺得可憐。
打從一開始,他對我好都是因為覺得我可憐,就像在路上看到流浪貓一樣,無家可歸、沒人可以依靠,于是向我伸出手,就和當初我獨自面對余蔓琪那些人一樣,他一定覺得我無依無靠,所以才出手幫我。
可是,我不喜歡這樣,這種出自于同情心的善良能持續(xù)多久?就像我當初對粽子一樣。時間久了,同情心遲早會消失殆盡,到最后還是剩下我一個人,我還是一樣要去流浪。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吞了口口水,讓喉嚨不再那么乾澀,「我知道了。學長,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這么好,我很開心可以認識你。」
不管怎么說,學長對我好也是事實,我還是很感謝他。
「你突然說這個干么?說得你好像要離開一樣。」
離開嗎?或許吧。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又跟他說了一聲謝謝之后便逕自結束這通電話。
大概是我結束得太過突然、太過莫名其妙,他后來又打電話過來,但我都沒接,只是放到一旁任憑它響著。
手機鈴聲回盪在耳邊,我低下頭,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
如果從這里跳下去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徹底消失?
沒辦法吧,會覺得消失的只有我自己,就算跳下去尸體還會是留在原地,不能算是真正消失。
不過算了,想這么多做什么?反正,在那之后的事我也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