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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寒假短暫又不甚愉快,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許峰儀和劉珠的冷戰也一直持續至今。
回程的飛機降落在北京,在機場到貿大的的途中,許峰儀沒有和劉珠主動說一句話。他主動承擔了他應該做的事,幫她提行李,在擁擠的機場護著她防止被撞到??墒?,他完全不和她說話,或者說,是刻意冷落她。最初劉珠還想試圖和許峰儀交談,可他總是沉默不語。于是劉珠也不再出聲。
劉珠當然知道許峰儀為什么這樣對她。她也知道,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她有些失落,但又不禁告訴自己,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結局嗎。為了家庭,她必須舍棄自己的愛情。那一天是母親李品梅救下了她,當看到母親的那一刻,她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她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宿命的安排,那種慶幸又無奈的感覺,攫住了她的呼吸。她不知道如何吐露這種心態,如鯁在喉。劉懷民的陰險令她痛苦不堪,更多的是麻木。是啊,還能怎么辦,血緣的羈絆令她根本逃不開,自己又能怎么辦?她每次都想要改變,她一次次地與過去清算,試圖迎接明亮的日子,可哪一次又成功過呢?
她生來就很失敗,她從來就處理不好這些事情。
有她自己的原因,還有一些原生家庭的陰影,這些缺陷影響著她的每一次抉擇。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她根本就不配擁有幸福,她能做的,就是保持安穩,不讓局面更糟一點。然后再力所能及地,讓周圍的人幸福一點。
太懦弱了,她僅僅是這樣想著,眼前就漸漸模糊。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可她一直要強,拼命忍住不讓眼淚掉出來,不能在許峰儀面前露出一點軟弱。
她深呼吸一口氣,眼前才變得清晰,她看到許峰儀在看她,他沉沉的目光讓人無法忽視??傻人蚕肟催^去的時候,他又突然錯開了目光,冷漠地看向車水馬龍的窗外。
窗外城市在流動,都市的夜晚總是流光溢彩。北京永遠都聚集著最新鮮的血液,這個由夢想匯聚的城市,綻放著最為孤寂的繁華。無數的北漂再次過著倉促人生,年輕時也對世間萬物充滿期待,眨眼間就落入了平庸之海。
有光亮落在許峰儀的臉上,勾勒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每一根線條都恰到好處,才造就了一張清俊又堅忍的面龐。
“我們分手吧。”那天她猶豫了許久,可最終還是發出了這條信息。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不能回頭了。所以對于許峰儀對她的態度,她絲毫沒有感到奇怪,只是,心中涌起一陣又一陣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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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報道。
劉珠剛走到主教學樓,就又碰到了許峰儀。她猶豫地剛伸出手想打個招呼,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似乎說什么都很沒必要。就在她萬分糾結的時候,許峰儀就像不認識她一樣,和她擦肩而過。
劉珠舉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這一幕都落在陸續眼里。這個寒假,他想了很多。陸續記得,上學期,他看著劉珠和許峰儀一同離開。當時他真切地向劉珠傾訴衷腸,可是劉珠禮貌地拒絕了他的示愛。她說她不是他想象的那么溫柔善良,她急于辯解的模樣,似乎他對她的好感令她十分困擾。陸續也隱隱感受到她和許峰儀的關系不一般,他也打算把這份愛深埋心底??墒?,看到她的那一刻,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種子,似乎又要破土而出。
陸續決定爭取一次,如果她和許峰儀是戀人關系,那么他就放棄,如果不是,那他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學妹,好久不見!”他主動上前和劉珠打招呼。劉珠心底有些沮喪,勉強向他微笑。
“學妹,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和許峰儀……你們是戀人關系嗎?”陸續猶豫著開口,但又覺得似乎太過突兀,又接著說,“如果學妹不想說,也不用說……我……”
劉珠被他問起,那股失落又彌漫上來。
“沒有,我們不是戀人?!眲⒅榻釉挘Z氣淡淡的。
“那么學妹,我可以追求你嗎?”陸續笑著說。
劉珠驚詫地瞪大了雙眼,正想說什么,卻被陸續打斷:“學妹,你先不要急著拒絕我,你也不用感到困擾,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不留遺憾的機會。也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不是嗎?給我一個了解你,追求你的機會,可以嗎?”
陸續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他的話語坦誠而優雅,劉珠透過他的眼睛,又看到另一雙眼。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思緒又飄向另處。
這一幕落在許峰儀眼里,又成了另一番味道。
剛剛他故意冷落劉珠,可他卻沒有離開,遠遠地站在一邊,視線卻從未從這邊轉走。那天晚上他收到了劉珠的短信,她單方面向他宣布分手,他幾乎是怒不可遏。那股被戲耍的憤怒無處釋放,他當晚就去劉珠的臥室找她,他嘭嘭嘭地敲門,劉珠卻膽小地躲在臥室里面,拒絕和他交談。
“你走吧,哥哥,我們之間只能這樣了,對不起……”她細若蚊蠅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過來,好像下了極大的決心,她說,“不要再糾纏下去了。”
許峰儀最后發泄般地一拳砸在門上,聲音也發了狠:“好,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我也絕不挽留!”
然后就是冷戰。漫長的冷戰。
這是李品梅樂于看見的,這個家似乎又恢復了正常。一個正常的重組家庭,不那么親密的繼兄妹,大家搭伙過著日子,維持著表面的其樂融融。
只有許峰儀自己知道,自己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最開始那股憤怒灼燒著他,后來又慢慢轉化為苦悶、挫敗,甚至有些委屈,可他又不能低頭,他沒有忘記劉珠是怎樣冷漠地對待這份感情,他不想再看到,他珍視的東西,被她棄如敝履。這一口氣,支撐著他,時時提醒著他,讓他不再昏頭。
可是看到陸續和劉珠,那股無名火又蹭蹭地冒。
他們兩個在搞什么?一對男女,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臉都快貼在一起。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嗎?許峰儀不禁在心中嗤笑,他們才分手多久,她又和別的男人攪在一起,過往的甜蜜此刻就像毒藥一般,對他極盡嘲諷。
作者文火煎藥:聽著寫文,這種憂郁的調調配著窗外的雪景,有種莫名的想要落淚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