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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聞斐笨手笨腳的替褚曦穿戴完,又自己穿好衣裳收拾妥當,時間已經過去許久了。她站在床邊一回頭,就見褚曦沖她張開雙臂,毫不客氣的要求道:抱我去妝臺前。
此刻的褚曦放下了往日的矜持,顯出幾分嬌氣來。聞斐卻十分喜歡這份嬌氣,她笑著俯身上前,任由褚曦雙臂環住自己的脖頸,然后攬住對方一把就將人抱了起來。
女子的身體軟軟的,帶著淺淺的馨香,也并不沉。
聞斐穩穩的將人抱起,一步步走到了妝臺前,這才小心的將人放下。臨松手前還有些不舍,眷戀般在媳婦頸間蹭了蹭,這才抬頭問道:要我替你梳妝嗎?
褚曦也并不排斥這樣的親昵,只是看著銅鏡中自己眼波流轉間不同往日的風情,又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別過了眼,不去看鏡中的自己,聞言好笑的看向聞斐:你會嗎?
化妝的話,聞斐多多少少會一些,可梳頭的話她是不會古代那些復雜發飾的。畢竟在現代時用不著,穿越后梳的男子發髻跟高馬尾很像,她也并不需要學習更復雜的。于是她老老實實回道:化妝可以,梳頭的話我見過語冬給你梳頭,或許可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吧,反正都這么晚了,再晚些也無妨。
凈過面,峨眉淡掃,胭脂輕沾,艷色的口脂一點點染上櫻唇聞斐頭一次替人化妝,但她做得專注又小心,甚至拋卻了所有旖旎,成果倒也喜人。
褚曦攬鏡自照后頗是滿意,為表謝意,還在聞斐臉上落下一個軟軟的吻,把聞斐高興得傻樂了許久。可惜梳頭時就不那么順利了。褚曦的頭發養得極好,如云的墨發在指尖滑落,幾次三番打亂了聞斐的嘗試,最后她不得不承認光看是學不會梳頭的,只好叫了語冬進來幫忙。
聞斐一面看著語冬手指翻飛,輕而易舉就將那不聽話的墨發挽成了漂亮的發髻,一面摸摸臉頰心中有些遺憾即便是成婚了,再親近也有過,可媳婦的親親獎勵她也只嫌少不嫌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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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好似有意不想讓她們出門,這一日的雨斷斷續續下了個沒完。
午飯過后,褚曦和聞斐便待在了新書房里,聞斐趴在窗臺邊望著外面的雨景忍不住嘆氣:今日這雨看起來是不會停了,出門是別想了,乾元山的楓葉等這一場雨后也不知還能剩下多少。她有些遺憾的說完,算算日子更惆悵了:我的假期也快結束了,今后恐怕難有這般清閑的日子了。
褚曦則站在書案之后,面前的書案上鋪著紙擺著五顏六色的顏料,她提筆而落在白紙上描摹出深深淺淺的色彩,聞言只略略抬頭:雨落葉殘,今次沒有機會,下次再去看便是了。
深秋本就是落葉之時,這一場雨過,楓葉確實是不必去看了。不過聞斐的重點也不是這個,她轉過身來,后腰靠在窗框上:可我的假期快結束了,馬上就得忙碌起來,今后都沒時間一直陪著你了。阿褚,你不會舍不得我嗎?
這話是撒嬌也是真的,這數月間皇帝政令不斷,光看隔壁舅舅忙得腳不沾地,就能想見銷假后的日子該有多忙碌。說不準天天加班,抱媳婦的時間都沒了。
褚曦聽出了聞斐話中有些撒嬌的意味,于是抬頭看了一眼,正對上聞斐看向自己時亮晶晶的眼眸。不知為何有些想笑,便也沒忍著,垂眸便笑了起來。
聞斐被她笑得摸不著頭腦,哼哼兩聲迎了上去,手剛攬上褚曦的腰準備說些什么,一垂眸卻先瞥見了桌案上快要完成的畫作褚曦說閑來無事,想要畫一幅雨景圖,畫中也確實有雨景。窗外雨打殘葉,檐下水珠滴答,三兩筆便勾勒得好似呼之欲出。可這只是背景,畫中真正的主角卻是一道倚窗觀雨的身影,雖側著身,卻不難看出畫的是誰。
盯著那畫看了一陣,聞斐眉頭微蹙,有些糾結的開口:阿褚,這畫
褚曦手提畫筆,聞言揚眉笑問:怎么,不好嗎?
其實挺好的,褚曦的畫技不差,簡簡單單的三兩筆便能描繪神韻。不論是窗外風雨,還是倚窗觀雨的人,躍然紙上都是那般的惟妙惟肖。只是那畫中人是聞斐,衣著卻不是她此刻穿的男裝常服,反而是一身她從未穿過的青色長裙,明明白白就是個女郎模樣。
這讓聞斐看得有些緊張,怕這幅畫讓外人看了去,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褚曦好似看出了她的擔憂,畫筆調轉用筆桿在那畫中女郎面上輕點了點。
聞斐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畫中女郎露出的側臉幾乎沒有描繪。只是此情此景,再加上畫中人簡簡單單的動作神韻,便讓聞斐這個當事人認出那是自己。
但若換個人來看,或許根本認不出那是聞斐,自然也就不會有泄密之憂。
褚曦一時興起畫了這幅畫,自然也不是想留下什么把柄,她只是看著聞斐有些感慨想當年她對聞斐傾心,卻又因對方女子的身份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如今時過境遷,兩人終究走到了一起,她不僅釋懷了對方身份,還想親眼看看這聞家女郎該是何種模樣?
可惜聞斐的身份是秘密,她不會穿裙子,更不可能描眉梳妝。褚曦也不會為這區區小事讓聞斐冒險,于是留下這么一幅畫,倒也可以記下自己此刻的心境。
聞斐明白了褚曦的心意,雙手環著她纖細的腰肢,將下巴擱在褚曦肩頭,輕聲說道:阿褚想看我穿裙子嗎?那我穿給你看啊。
褚曦最后往畫上添了兩筆,而后放下了畫筆,淺淺一笑:不必,這樣就很好。
于是等這幅畫作干透后,就被二人小心的收藏起來,今后除了她們誰也不會知道這畫中的秘密。此后數日陰雨綿綿,都不是出門游玩的好時節。等到深秋明媚的陽光再次灑落大地,聞斐的三月假期終于也到了尾聲,兩人悠閑出游的時間徹底結束了。
聞斐抱著跟舅舅一起加班的心,重新回到了朝堂。然而長安軍務有舅舅坐鎮就夠了,皇帝也并不打算讓她留在長安浪費光陰,一道圣旨便令她重返北州。
今后十年乃至更久,西北才是她發揮的舞臺!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完結,番外還有很多,慢慢寫了
第159章 六
接到圣旨后, 聞斐便入宮去了一趟。
除了中秋宮宴那回,她這三月幾乎沒有踏足過皇宮。期間忙著娶親,忙著陪媳婦, 順便還開開心心度了個蜜月, 過得簡直輕松愜意。而同樣是這三個月,皇帝卻是為了正事忙碌不已。他忙著整肅朝堂,忙著樹立權威,還忙著頒發新政限制世家, 幾乎沒有一日是真正清閑的。
再見時,皇帝眼下多了青黑, 但他精神并不萎靡, 相反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了。他見聞斐入宮也不意外, 先聊了幾句正事, 而后順便也關心了一下大將軍的婚后生活。
聞斐原本正襟危坐,與皇帝一問一答,聞言立刻笑得靦腆又開心。
皇帝本就是看著聞斐長大的, 看聞斐此刻模樣, 竟莫名生出些老父親的心態來。他放下手中政務, 看向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大將軍,態度幾分隨意:今日入宮, 想來你也不是專程為了與朕道別。有什么事, 直說便是,可以答應的朕都允你。
聞斐入宮這一趟當然不是為了與皇帝閑聊, 聞言挺直的身子微微前傾,顯出些迫切來。仗著皇帝的寵信,她確實也沒客氣,當下便直言道:臣此來確實有事相求。頓了頓, 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臣剛成婚,此去西北又不知要多少時候,陛下能允臣帶著家眷同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