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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斐雙眼亮晶晶的,聞言自然連聲道好:伯父高義,這帛書我會轉呈陛下。
眾人投誠的帛書由袁氏呈遞,便是袁氏的功勞,而袁家主將這帛書給了聞斐,由她呈遞給陛下,自然也是將功勞送給了她沒有經過褚氏之手,這是袁氏的示好而袁家主拖到今日才選擇投誠,也是忙這事去了,他在為自家增添籌碼。
聞斐一時間還沒想到那么多,但這封帛書對她而言真是意外之喜了雖然她與褚氏聯姻,就已經想到要挖世家墻角了,結果鋤頭還沒揮,墻角就自己過來了,自然更好。
雙方一拍即合,皆大歡喜。
兩人又說了幾句,也沒在酒肆長留,桌上的那壺酒更是沒喝。
聞斐仔細收好了帛書,急著入宮呈給陛下,生怕這東西在自己身上丟了惹出大禍。袁家主更是將家族性命都押在上面了,自然也希望早有定論,并不留她。
二人在酒肆門口分別。
聞斐的親衛牽來了馬,就在她手剛接過韁繩時,忽然便聽街角傳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那蹄聲急促而沉悶,伴隨著馬上騎士讓開讓開的呼喊,橫沖直撞奔赴而來。到了聞斐他們跟前也沒停,徑自穿過,一陣風般又消失在了街尾。
街上有躲避不及的行人,撲到街邊摔了個狼狽。還有剛從酒肆出去的客人,手中的酒壇也被驚得摔碎了,汩汩的酒水流淌了一地,伴隨著濃郁的酒香彌漫開來。
長安街上是不許快馬疾馳的,聞斐的臉色倏然一沉,翻身上馬便追了上去不是她多管閑事,而是她發現那騎士身上穿的好似軍裝。
作者有話要說: 袁家主(哼哼):讓你們算計我,沒想到吧,我撇開你們直接投誠了!
褚煜():隨你折騰吧,反正你再怎么折騰,陛下都知道你是我家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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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納征
聞斐跟著那騎士一路飛奔, 最后沒意外追到了皇宮外。
那是個傳令兵,看上去狂奔許久有些狼狽,不知為何沒帶傳令兵專屬的小旗。但他身上帶了令牌, 因此哪怕到了皇宮,羽林驗看過后也會放行。
不過這一耽擱, 到底也讓聞斐追上了人, 她抬腿跳下馬背,跟著上前問道:長安街頭不許縱馬疾馳, 你如此急切, 發生了何事?
那人不認識聞斐,但守門的羽林結果了聞斐的馬韁,口中喊著大將軍, 他也就知道了。只是猶豫一番, 依舊行禮道:大將軍恕罪, 卑職有軍情稟報陛下,不可外泄。
聞斐自然知道軍紀, 有些軍情是允許往外說的,甚至通傳時可以一路喊著走, 但有些軍情卻是機密, 除非見到正主,否則就算打死也不能被撬開嘴。她自然無意為難對方,只等著羽林驗看過來人身份,她便一同進宮:走吧,我正好去見陛下。
兩人于是一同入宮。
傳令兵著急傳信,一進宮門就跑了起來。聞斐看了眼沒有去追,只快步向著宣室殿走去。結果因為皇宮太大,那傳令兵先前騎馬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最后生生讓聞斐又追上了。
大將軍深受皇帝信重,求見無有不應,通報也比旁人更快些。
幾乎聞斐剛走到宣室殿外站定,殿中已有內侍出來相請,于是她比那傳令兵還要先一步見到了皇帝。只不過這也并不令人愉快,因為一段時間不曾入宮,再次見到皇帝時,聞斐驚訝的發現對方不僅沒有將身體養好,相反清瘦了不少,面上病容愈甚。
聞斐幾乎沒忍住變了臉色,一雙眉頭緊擰起來:這都過去多久了,陛下的身體怎么還沒養好?朝政可以先放一放,太醫可曾說是什么問題?
皇帝的身體狀況算得上機密,她這般詢問一個帝王,著實是僭越。然而她臉上的關心情真意切,皇帝也并不與她計較小節,當下咳嗽一聲,無奈的擺了擺手說道:休息過了,太醫也診治過了。說著又苦笑一聲:可惜太醫什么也診治不出來。
聞斐聽了,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想到了兩個字巫蠱!
難不成巫蠱真的有用?若巫蠱詛咒真的有用,像她和祁皇后這樣什么都不懂,直接拔了針胡搞一通,豈非壞事,害慘了皇帝?!
想到這里,聞斐面上的血色都褪了些,忙跪下請罪。
皇帝似乎并不打算追究,恰好外間傳令兵的通稟也傳了進來,于是應允的同時沖著聞斐抬抬下巴:行了,不關你的事,起來吧,別被外人瞧見了。
此時的禮儀并不嚴苛,即便朝臣見了皇帝,大多也只行揖禮。除非在一些重要場合,如登基、祭天之類,又或者犯錯請罪,否則很少有人行跪拜大禮。若此時聞斐跪著的模樣被外人看見,之后傳揚出去,說不定就會傳出什么君臣失和的流言。
多事之秋,皇帝可不想橫生波折,聞斐也不想。
因此聞斐聽到這話后,連忙起身,又稍等片刻才見那傳信兵急匆匆入殿來。
頭一回面見皇帝,傳信兵多少有些拘謹,但回話時依舊口齒伶俐:稟陛下,太尉命小人前來傳信,安王、瑞王、興王皆有異動。還請陛下賜虎符,許太尉調兵以做防范。
他一邊說著,一邊遞上封密函,由一旁內侍轉呈皇帝。
皇帝看罷似乎并不意外,沉吟了片刻,從御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小匣子。打開來一看,里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幾枚虎符,乍一眼看去每個都差不多,但實際上卻對應著不同的軍隊。而這虎符只是一半,另一半在領兵將軍手中,要調遣兵馬需得兩塊虎符拼接,嚴絲合縫。
似乎挑揀了一番,皇帝選中了一塊虎符取了出來,扭頭對一旁的舍人看了眼。后者立刻心領神會,鋪紙提筆,等皇帝開口便快速記下這道口述的圣旨。
很快,圣旨起草完,留底、用印,再和挑揀出的虎符一并裝進盒子里,交由專人傳遞。
等這些處理完,皇帝又隨口問了那傳信兵幾句,確定祁太尉一切安好,這才將人打發下去休息。而一旁的聞斐只是旁聽,一言不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皇帝看她臉色這般難看,反倒笑了出來:怎么臉色難看成這樣?放心吧,前面有你舅舅頂著呢,你就安心準備成婚,耽誤不到你的。
這是明顯的打趣,可聞斐既笑不出來,也不見往日羞赧。她緊鎖的眉頭不曾松開,跪坐在皇帝右手邊,似乎百思不得其解:陛下繼位之后,文治武功,威嚴昭然。那些藩王年年納貢,不敢不盡心如今好端端的,他們怎么就忽然生出了異心呢?!
都是皇室子孫,除非胸無大志,否則誰又沒有幾分野心呢?這些聞斐都明白,她不明白的是皇帝明明強勢,那些藩王怎么就敢暴露野心?他們莫非真的以為會贏?
皇帝倒是不緊不慢,隨手端過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微微蒼白的唇上也似添了幾分血色:哪有什么為什么,不過是以為有機可乘,有利可圖罷了。
聞斐眉頭不展,扭頭看向皇帝,見他面色蒼白猶帶病容,忽然好似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