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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皇后見到這幅場景，也十分識趣的沒有打斷，直到聞斐說完她才道：陛下，您剛醒，還是傳太醫(yī)來診治一番，看看可有哪里不適？

滿宮的太醫(yī)都等在殿外了，一句話便能傳召進(jìn)來。

然而皇帝蹙起眉，卻沒急著傳召，反而對祁皇后道：那個什么木偶呢，拿來予朕看看。

祁皇后下意識皺了皺眉，可還是在皇帝的目光下，去將那人偶取了來桐木所致的人偶并不精致，只是大致雕刻出了人的模樣，身上套著錦衣，后背刻著生辰八字。要說與昨夜有何不同，就是上面那密密麻麻的針被取了下來，只留下了不少針孔，整個人偶看上去千瘡百孔。

看著這丑兮兮的破爛人偶，皇帝眼中似閃過了一抹嫌棄。等祁皇后將人偶翻轉(zhuǎn)，露出背后的生辰八字時，皇帝的臉色才真正變了。

他沉下了臉色，問還跪著的聞斐：陸氏如何了？

聞斐答道：臣莽撞，昨夜突襲陸府，這當(dāng)口又怕陸氏生事，便令親兵控制了陸府。如今陸氏族人都還被困在府中，對外閉門謝客，應(yīng)當(dāng)能拖個幾日。

皇帝不醒，當(dāng)然是能拖幾日是幾日。畢竟陸氏也是世家高門，不論是聞斐還是皇后太子，都不適合動他們，否則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恐難以收場。可皇帝醒來就是另一回事了，占據(jù)正統(tǒng)的帝王有資格處置任何人，當(dāng)即便下令道：不必麻煩了，全部送去廷尉寺關(guān)押審問。

聞斐聽罷一點(diǎn)都不意外，當(dāng)即領(lǐng)命而去巫蠱之所以是禁忌，就是因?yàn)橐坏┱慈緺窟B甚廣。輕則人頭落地，重則牽累全族，看皇帝這架勢，恐怕便是要牽累陸氏滿門了。

或許還不止，還有宗□□，還有司天監(jiān)，還有陸氏的姻親故舊

世家是一張人脈網(wǎng)，往往通過聯(lián)姻鞏固關(guān)系，聞斐忽然發(fā)現(xiàn)這種緊密關(guān)系的可怕之處。這就像一張織好的網(wǎng)，忽然被人抓住了線頭，牽扯起來便能帶動無數(shù)的點(diǎn)陸氏一人所犯的事，牽累滿門便罷，若是誅連九族，死的可就不只是姓陸的一家了！

聞斐想著想著，就有點(diǎn)擔(dān)心廷尉寺擴(kuò)建的牢房夠不夠用了？但想來也是她杞人憂天，廷尉寺的牢房若真不夠用的話，只怕前街的邢臺很快就能人頭滾滾了。

走出宣室殿的那一刻，聞斐仰頭望去，只見驕陽高掛晴空萬里。溫暖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可她卻覺得有些發(fā)寒。

巫蠱啊，也不知這回要死多少人？

作者有話要說：　　聞斐（嘆氣）：好好的美人計就只開了個頭，讓你們搞事，讓你們搞事可憐我娶個媳婦怎么就這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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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代價

皇帝剛醒不久, 世家便得到了消息這一回有無數(shù)人盯著宣室殿的動靜，皇帝醒來后召見太醫(yī)鬧出的動靜不小，宮中的消息自然傳遞的也快。

消息傳到世家耳中, 不少人氣得砸了茶盞，可哪知皇帝的蘇醒只是一個開端。

聞斐自己應(yīng)對全局會顯得畏首畏尾, 但有了皇帝的吩咐, 她做事便顯得雷厲風(fēng)行起來。她離開宣室殿，便帶了數(shù)百羽林出宮, 在眾人還在猜測她究竟意欲何為時, 她便已目標(biāo)明確的帶著人去了陸府。然后很快押解著陸家老老少少數(shù)百人去了廷尉寺。

這還是聞斐頭一次抓這么多人，以往即便抓人，也只是抓那些作奸犯科亦或者不尊皇命之輩, 從未累及家人。這一回她卻抓了陸氏全族, 頓時驚了不少人。

除了陸家主, 誰也不是傻子，陸家會在這當(dāng)口全族下獄, 顯然便與皇帝的蘇醒有關(guān)。如吳家主等人，則知道得更多些, 也更加難以平靜。

很快, 與陸氏交好的幾家家主便聚在了一起，商議對策。

陸家主不是個聰明人，但也知道巫蠱一事牽扯重大，因此并不曾與人說過。此刻與陸氏交好的幾家自然也不知道，因此他們這時還聚在一起，商議如何解救陸氏沒辦法，非是他們感情深厚，只是家中女兒嫁去了陸家, 亦或者娶了陸家婦，不得不如此罷了。

幾人聚在一起商議一番，都猜測可能是陸家主用宮中人脈向皇帝下毒了，可惜沒能將人毒死，如今被蘇醒的皇帝秋后算賬了。

這是重罪，且不管陸氏是如何栽的，總之被抓了就是辯無可辯。

幾人商議之后，覺得以皇帝的脾氣想要將人撈出來實(shí)屬不易，一著不慎可能還要累及自身。因此眾人達(dá)成共識，最終決定舍棄陸家主這個罪魁禍?zhǔn)祝俦M力保下其他人站在家族延續(xù)的立場上，任何人都是可以舍棄的，包括家主！

然而他們決定舍棄陸家主保住陸氏一族，只是他們的一廂情愿。皇帝可不這樣覺得，他甚至覺得區(qū)區(qū)一個陸氏還不夠，進(jìn)一步牽連了更多人。

短短數(shù)日間，長安城里風(fēng)聲鶴唳，陸氏姻親接連下獄。

那幾個商議救人的家主沒兩天也入獄了，廷尉寺新修的大牢尚未竣工，便已經(jīng)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被抓來的幾個家主被關(guān)押在了同一間牢房里，也是直到這時他們才明白，原來自己牽連的竟是巫蠱大案。這時再想自己近日作為，是真毀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陸家主蠢，沒想到他能蠢成這樣，連巫蠱都敢碰不說，還瞞著誰也不說。早知陸氏牽扯的是巫蠱，他們才不會想著救人。

什么聯(lián)姻？什么妻女兒媳？他們統(tǒng)統(tǒng)可以舍棄！

可惜他們知道時已經(jīng)遲了，被關(guān)押下獄的人大多都是入獄之后才知道這些的。羽林抓人時只管動手，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透露。于是不知情的人以為只是普通牽連，便會想方設(shè)法來救人，然后又被牽連進(jìn)來，短短時日便不知裹挾了多少人入局。

朝中局勢驟然緊張，幾乎到了一觸即發(fā)的時候，廷尉寺的牢房也徹底擠滿關(guān)不下了。聞斐這才在皇帝的示意下，將巫蠱一事透露出去。

至于透露的渠道，自然還是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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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情況有異，還是褚家透露給聞斐的消息，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對方竟敢行巫蠱之事。更沒料到陸家主如此心大，竟然在自己家中行事，以至于被抓了個正著。

初時褚家和其他人想的一樣，都以為陸氏毒害皇帝，因此累及滿門。

但隨著時間推移，事情就像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他們也漸漸意識到不對。但凡敏銳警覺些的，這時都不敢再插手陸氏之事，反過來便向褚家打聽消息沒辦法，誰讓褚家女郎的美人計勾搭上了武威侯呢，她天天領(lǐng)著羽林四處抓人，又是皇帝心腹，想必知道些什么。

褚家也很想知道其中內(nèi)情，再加上他們私下投誠了皇帝，這時也不能真正置身事外。于是順理成章的，褚曦再一次假公濟(jì)私，出現(xiàn)在了聞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