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一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褚家向皇帝投誠這事是私下做的, 就連那封投誠的帛書都是讓褚曦私下轉(zhuǎn)交給聞斐的,這就證明他們暫時不適合直接出面擺明車馬。相反暫時隱藏態(tài)度,混跡在那群世家中探聽消息, 然后不動聲色的控制局勢才是他們更好的選擇, 利益也更大。
在這種情況下, 針對聞斐的美人計自然不會取消, 褚家在深思熟慮之后也必然會答應(yīng)。
一來能讓眾人對褚家放低戒心。二來褚家也能借著這事拉攏些看不慣的人。最后還能讓小兩口多多見面, 交流感情的同時,也是不動聲色的傳遞消息。
如此一舉三得, 自然是最好的計劃,聞斐對此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褚曦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xiàn)在她面前
聞斐一手執(zhí)韁,一手攬著褚曦的腰肢將她扣在懷里,臉色難看至極。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她難看的臉色其實微微發(fā)白, 扣在褚曦腰肢上的手也在微微發(fā)抖,顯然是被嚇得狠了??吭谒龖阎械鸟谊刭N近她胸口,隔著甲胄似乎都能聽見她狂跳不止的心。
一個對視, 褚曦便看出了聞斐的驚嚇, 以及因后怕引發(fā)的憤怒。
她靠在聞斐頸窩, 輕聲安撫:阿斐, 我沒事的。
聞斐聽到這話更生氣了,如果不是大庭廣眾之下需得收斂,她真恨不得把人橫在馬背上狠狠教訓(xùn)一頓。可現(xiàn)在有許多人看著, 尤其明知其中必定有眼線,聞斐有再多的脾氣也只能暫且壓抑。對外表現(xiàn)時,便只能瞧見她緊蹙的眉頭, 以及明明白白表現(xiàn)出的不悅。
就這般,她緊繃著臉一言不發(fā),只在接到褚曦之后漸漸放緩了馬速。身后的羽林見狀卻沒停下,十來人繼續(xù)策馬去追那失控的馬車。
聞斐既知道這場驚馬不是意外,便連多看一眼都沒有,等馬兒停下便徑自翻身跳下了馬背。
褚曦被她抱著一同下了馬,落地時卻沒站穩(wěn),聞斐手一松她便一個趔趄險些跌倒。最后還是聞斐眼疾手快,又扶了她一把,后者這才站穩(wěn)了。
多謝相救。褚曦松開扶住聞斐的手,向著她行禮道謝,落落大方。
但與她所表現(xiàn)出的從容不同,褚曦的臉色卻透幾許蒼白。仿佛還沒有從驚馬的余悸中走出來,姣好的臉上顯出幾分脆弱,端的是我見猶憐。
聞斐滿肚子的怒氣,見到褚曦這幅模樣都不由得滯了滯,目光也在褚曦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不過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故作無事的移開了眼眸,然后聲音頗為冷硬的說道:無事,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說完到底還是沒忍住,暗自咬了咬牙,說道:女郎今后出行小心些。
旁人沒聽出來,但褚曦卻是從最后這句中聽出些咬牙切齒來。對此她表示很無辜,嘆息般對聞斐說道:多謝將軍提醒,但我今日只是正常出行,哪知馬兒忽然受驚
此時兩人正站在大街上,偶然有人聽見兩人對話,也只以為褚曦是在嘆自己今日倒霉。聞斐倒是聽出來了,褚曦今日出行或許真是為了自己而來,可驚馬墜車什么的,卻不是她原本的打算。
想想也是,褚氏嫡女身份貴重,實在沒必要這般冒險。
可聞斐聽了不僅沒消氣,反而更怒也更怕。怒的是世家的不擇手段,怕的是自己方才萬一沒接住褚曦,那后果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何止心有余悸,聞斐這會兒真是嚇得手腳都有些發(fā)軟,扶著馬鞍才沒露出端倪。
褚曦或許看出來了,恰在此時提議道:今日承蒙將軍相救,你我也算故友重逢,不如我請將軍去茗香居喝杯茶,也算聊表謝意。
聞斐腦子里亂糟糟的,又是怒火上頭,又是后怕不已,一時也不知自己要不要接受提議鬧這一場,暗地里肯定有人看著。三言兩語她就被褚曦勾搭走,會不會表現(xiàn)得太容易了,顯得不真實?可不答應(yīng)的話,那些人是不是還會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安排?
不等聞斐猶豫太多,褚曦便收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拉便將人拉近了旁邊的茗香居。
*****************************************************************
街對面的酒樓之上,臨街的窗戶只開了一條縫,堪堪將街上發(fā)生的一切展露出來。
屋中溫著酒,幾人正聚在一起飲酒說話,中年文士端著只酒杯倚在窗邊,直到看見褚曦將聞斐拉入了對面的茗香居,這才收回目光,將酒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人見狀,探頭往窗外看了眼,問道:吳家主,如何?
吳家主飲了酒,捏著空酒杯笑笑:英雄救美,挺好。
這話一出,屋中的氣氛頓時熱絡(luò)了不少,言語間盡是對吳家主的夸贊褚曦墜車的事顯然是這位吳家主的主意,而美人計用英雄救美作為開頭,確實也不錯。否則褚曦與聞斐兩年沒見了,還是解除了婚約的前未婚夫妻,別管當年感情如何,如今見面肯定是尷尬的。
可有了這樣一個開頭就不一樣了,美人報恩,舊情復(fù)燃什么的,便都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優(yōu)秀的人骨子里大多都透著傲氣,對自己親手救下的人,多半也會少許多防備。
眾人對吳家主的安排紛紛叫好,可就在這時,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猶豫著響起:這開端確實不錯,可褚九娘畢竟是褚氏嫡女,今日這一出是否太過危險?若被褚家知道了
話音未落,屋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怪異了幾分,剛還洋洋得意的吳家主也微冷了臉。他掃了開口那人一眼,成功讓對方閉嘴,這才說道:齊家主此言差矣,我等可都盼著事情能成呢,怎么可能讓人陷入險境?吳某既然這般安排,自是做好了完全準備的。
在場的都是世家家主,可家主和家主也是不同的,身份高低取決于各自的家族。吳家主背后的吳氏一族顯然底蘊深厚,在眾人之中也是占據(jù)領(lǐng)導(dǎo)的。
齊家主聞言只好賠上笑臉,言道自己多慮,但事實上誰不知吳家與褚家有些齟齬兩家勢力相當,都是名門望族,前幾年褚曦剛及笄時,吳家曾有意聯(lián)姻??勺詈髤s被褚曦拒了,吳家郎君因此生郁,吳家與褚家便也生出了齟齬。再加上世家內(nèi)部原本也不是鐵板一塊,近兩年褚氏因江南之變低調(diào),吳氏一下子冒尖風(fēng)頭無兩,如今便有意打壓褚氏。
兩家的私怨,旁人插不上嘴,但吳家主設(shè)計推褚氏嫡女去弄什么美人計,如今又做出這等安排,許多人私下還是看不上眼的。
也就是吳家主這兩年春風(fēng)得意,這才沒發(fā)覺旁人眼底的鄙夷。
這邊始作俑者正洋洋得意,那邊茗香居中事情的發(fā)展卻并不若旁人所想。
聞斐是被褚曦墜車的事嚇了個夠嗆,而褚曦本人在最開始的驚嚇之后,恢復(fù)得倒比聞斐更快她今日出門,原意是與聞斐偶遇,卻不是這般驚險。但事情突然發(fā)生,她又恰好被聞斐接住,那一刻起她就明白這一切背后是有人早做安排。
既然不是意外,那褚曦就不怕了。因為不論是誰做的手腳,都不可能真正傷到她,畢竟褚氏只是蟄伏而非真正敗落,嫡女出事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又正是多事之秋,想必腦子沒壞的人都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褚曦心里有底,可聞斐沒有,一進雅間的門她就再壓抑不住情緒。當下反手抓住褚曦手腕,一個轉(zhuǎn)身將她壓在了墻上,怒氣沖沖問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的馬車怎會失控?!
最近聞斐一直在忙正事,時不時就要領(lǐng)著羽林抓幾個人送去廷尉寺,出行便都穿著甲胄。哪怕不上戰(zhàn)場穿的是輕甲,那硬邦邦的鐵片也膈得褚曦有些不舒服,于是她伸手按在聞斐肩頭將她往外推了推:我亦不知。不過現(xiàn)在想來,大概是有人想演一出英雄救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