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u教導(dǎ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聞斐在門前這一坐,便坐了許久,她背倚著廊柱仰頭望天,誰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許久后忽聽一陣腳步聲停在身旁,她轉(zhuǎn)眼望去,見來人不是褚曦也不是語冬,而是婢女綠漪。
綠漪手中還拎著個食盒,見她看來,便怯怯喚了聲:大人
聞斐沒理她,目光落在綠漪手中的食盒上,后者見狀立刻將食盒往前遞了遞。而后想到什么又覺得自己舉止不妥,剛想將食盒收回來,去房中打開擺菜,結(jié)果一只纏著白色繃帶的手就先一步伸過來接走了食盒。聞斐略顯清冷的聲音隨之傳來:行了,你下去吧。
綠漪見狀咬了咬唇,目光在聞斐身上頓了頓,到底還是沒敢造次。她低眉垂眸應(yīng)了聲是,然后禮數(shù)周全的退下了,直到走遠后才回了次頭,卻見聞斐打開了食盒臉色有些沉。
聞斐一整天沒吃什么東西了,見到綠漪送來食盒,還以為和許大夫一樣,都是褚曦心軟之后悄悄派人送來的。結(jié)果她打開食盒一看,卻見里面菜肴精致確實都是自己喜歡的菜色,可滿滿一食盒的飯菜中,卻沒有那碗令她嫌棄至極的湯藥
照許大夫的話說,聞斐調(diào)理身體還沒有結(jié)束,少說還要喝上幾日的藥。再加上聞斐和褚曦一樣,其實都很討厭中藥的苦澀,照她想來,褚曦若吩咐的話,必少不了那碗藥。
關(guān)心也好,報復(fù)也罷,那一碗藥都比這一食盒的飯菜重要!
聞斐當即就反應(yīng)過來,這食盒必定不是褚曦讓人送來的。這讓她心中失望極了,也懶得去想綠漪這時候跑來獻殷勤是為了什么。她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沒什么胃口了,結(jié)果饑腸轆轆的五臟廟告訴她,這一食盒的飯菜其實有著十足的吸引力。
最后聞斐也沒怎么矯情,取出飯菜擺在一旁的石階上,索性就在廊下填起了肚子。她邊吃邊想著眼下局面,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要去見褚曦一面。
無論如何,事情總也是要解決的。
***************************************************************************
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孤注一擲選擇坦白身份,這并沒有什么不對的。如果聞斐真的命不久矣,相信以褚曦的人品性情,知道后也不會置之不理,反而會依她所托替她善后。
可惜現(xiàn)實并非如此,聞斐沒有命不久矣,她其實身體康健能夠活得長長久久。
如此一來,沒有了即將失去的痛苦做緩沖,褚曦直面了聞斐身份的沖擊,再想要接受聞斐甚至一如既往,那幾乎便是不可能的事褚曦付出的是真心,她對聞斐生出的是男女之情,甚至做好了與家族抗爭的準備。這時候發(fā)現(xiàn)聞斐是女子的秘密,與她而言無疑是在心中插了一刀,也讓她覺得之前備受煎熬的自己,仿佛是個笑話。
在褚曦眼里,聞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瞞天過海引得皇帝賜婚就不提了,之后追著她南下一路糾纏不清,她竟也這般眼睜睜看著自己彌足深陷!
有那么一瞬間,褚曦甚至生出了恨意,覺得若當初聞斐沒救自己或許也是好的。
想著想著,褚曦便忍不住落下淚來。她躲在床上偷偷的哭,心里滿滿的都是委屈,偶爾又生出些對未來的茫然是了,她是那般自信,自信聞斐對自己有情,自信兩人終究能走到一起,甚至不止一次設(shè)想過未來。而現(xiàn)在一切都被打破,未來何去何從,就連褚曦自己也說不清了。
發(fā)泄似的哭過一場,直到聽見房門開合發(fā)出微微響動,褚曦這才暫時止了淚。她聽見有人進了屋,卻沒有理會的打算,只扯著衣袖勉強擦了擦眼淚,依舊面朝里躺著。
來的人自然不是聞斐,這時的聞斐還以為自己命不久矣,正滿心郁郁躺在書房里。
是語冬來了,自聞斐病倒后,她便又接回了照顧褚曦的事。這時她剛煎好藥端了過來,見褚曦面朝里仿佛睡著了也沒有放棄,反而輕輕推了推她道:九娘,藥煎好了,你快起來喝藥。說完見褚曦沒有反應(yīng),又勸道:九娘,你近來病情好轉(zhuǎn),這藥可是一次都不能停啊
小丫鬟絮絮叨叨說了挺多,褚曦閉眼躺著卻沒怎么聽進去她這會兒有些自暴自棄,連聞斐沒救過她更好這種念頭都生起了,對于語冬的勸解自然無動于衷。
終于,語冬察覺到了不對,她停下勸解又推了推褚曦:九娘,九娘
褚曦依舊沒有回應(yīng),語冬見狀便被嚇壞了,以為她病情反復(fù)又昏迷了。忙不迭把藥碗放下就去扯褚曦蓋著的薄被,而褚曦毫無防備,薄被自然是被語冬一扯就走。她下意識睜開眼回頭看去,四目相對,后者先是一怔,接著大驚失色:九,九娘,你這是怎么了?
語冬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幾分,結(jié)結(jié)巴巴開口,很想問問褚曦眼睛怎么腫了?可話沒出口她就反應(yīng)了過來,她家女郎的眼睛是哭腫的,之前不理她也是躲著偷偷哭呢!
反應(yīng)過來的語冬更驚訝了,甚至說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也不為過。因為她跟隨褚曦多年,見過她溫柔恬靜,也見過她成竹在胸。而身為褚家貴女,褚曦也總是從容不迫的。別說是現(xiàn)在,就是十年前的小褚曦,她都沒見她哭過所以這到底是怎么了?!
語冬沒有褚曦聰明,但能做褚曦的貼身丫鬟,自然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她腦子微微一轉(zhuǎn)便反應(yīng)過來,當下脫口而出:九娘,是武威侯欺負你了嗎?!
這幾日聞斐一直沒露過面,雖然許大夫說她沒有感染疫病,但褚曦卻總拖著病體過去守著。語冬將二人情誼看得清楚,心中雖覺不妥,卻也沒說什么。可如今看褚曦這副模樣,除了是在聞斐那里受了氣,這小院里另外二人又哪敢給她氣受?
語冬想著便有些憤憤,還有些心疼:我要去告訴郎君,不能讓她平白欺負了女郎!
她說完轉(zhuǎn)身欲走,腳還沒邁就先聽到褚曦急聲道:站住,不許去!
語冬詫異回頭,卻見褚曦抿著唇目光死死的盯著她,眼中的凌厲讓她霎時打消了自作主張的想法。可她卻是不解,看著褚曦哭腫的眼睛,更忍不住心疼。
褚曦平復(fù)下心情,沒有解釋什么,也不需要對個丫鬟解釋。
她雖心亂如麻,也對聞斐的欺騙生出怨懟乃至一絲恨意,可最后的理智始終不曾消散。她知道聞斐的秘密意味著什么,也知道她在命不久矣的情況下選擇坦白與托付,是對自己付出了多少信任。她可以恨她怨她,卻不愿辜負了這份信任至少此時此刻,她不愿辜負。
想到這里,心似乎又疼了起來,褚曦蒼白著臉擺擺手,無力道:好了,你先退下吧。別出去亂說,更不許去我兄長面前胡言。
語冬滿心不解,可對于主人的命令卻是習(xí)慣性聽從,當下也不敢質(zhì)疑什么。不過褚曦要打發(fā)她走,她卻沒動,反而將那晚快放涼的藥遞了過去:九娘,先喝藥吧。
鬧了一場,褚曦這回沒有再無視她,接過藥碗便一飲而盡,比平時喝藥痛快多了。
語冬見了卻不喜反憂,眼中愁色愈濃她家女郎最怕苦了,什么時候喝藥這么痛快過?果然還是被刺激狠了吧!就不知是發(fā)生了何事?
褚曦確實是被刺激狠了,苦澀的湯藥入喉,感覺都沒心里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