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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褚家招待不周,亦或者她對褚家的招待不滿,否則哪有在人家家里休息一夜,還頂著一臉黑眼圈出門的?這是給誰難堪呢?
沒奈何,聞斐在梳妝臺前翻翻找找,所幸給客人準備的客房本來也沒有分男女的,梳妝臺下的妝盒里還備著脂粉。她取出來打開看了看,最后又對著鏡子一陣涂涂抹抹,勉強將眼下的青黑遮掩了去,看著也不顯眼,這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起得算很早了,但去到前廳卻發現,徐氏已經在前廳了。
聞斐到時,徐氏正吩咐幾個提著食盒的仆從送飯:郎君昨夜未歸,想來是府衙事務繁忙,你們將這些飯菜送去,記得提醒郎君與同僚早些用膳。
幾個仆從都提著超大的食盒,看分量就不是一兩個人的,而且徐氏這態度似乎也不是頭一回往府衙送飯了。聞斐看得幾分驚奇,原本還有些無所事事,現在忽然就生出了往府衙一趟的心思看這情形,江州的官府也不是不愿管事,怎么城外還那副混亂模樣?
心中帶著幾分疑慮,順便想看看自己昨晚的提議是否被采納,聞斐便走上前去說道:你們要去府衙送飯?正好我有事想尋褚兄,便一起去吧。
徐氏這才看見她來了,聞言便掛起了客氣的笑臉:時辰還早,武威侯想必還未用膳。不如先用早膳,然后我再命人帶路,領武威侯過去?
聞斐想了想,此時過去正趕上一群人吃飯,確實不合適,便答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生出些期盼,想著昨夜她與褚曦一同用的晚膳,今日早膳也不知能不能等到褚曦一起?但事實證明她是想多了,不僅褚曦沒來,徐氏也不會與她同桌用膳。寬敞的飯廳中只她一人而已,即便豐盛的早膳擺了滿桌,她一人享用也顯得孤零零。
這是早有所料的事,可聞斐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失落來。她情緒低落的用過了早膳,精心烹制的膳食在她口中也少了三分滋味兒。
不多時,她便填飽了肚子,也沒了繼續享用的心情,于是出門去尋徐氏派人給她帶路。
這時聞斐都已經沒指望今日還能再見到褚曦,哪知剛一踏出飯廳的大門,就正撞見褚曦迎面而來,身后還跟著幾個面生的丫鬟。
聞斐眼睛頓時亮了亮,尤其發現今日的褚曦梳洗裝扮后,原就姣好的容顏更添了三分殊色沒辦法,這一次南下途中再見,褚曦真可謂倒霉透頂。光落水就有兩次,之后流落在外更是灰頭土臉,即便落難的褚曦依舊美好,可今日光鮮亮麗的她還是讓人眼前一亮。
褚姑娘,你來了。聞斐雙眸明亮,笑著打了聲招呼。大清早起來就不太好的心情,忽然便如撥云見日般,一下子明朗起來。
然而褚曦卻只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頷首,接著抬步便進了飯廳。
聞斐被她這冷淡的態度弄得有些發蒙,下意識跟著轉身,卻聞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兒。那藥味有些熟悉,她想了想,好似是跌打藥的味道。
有誰受傷了嗎?
分神想了想,聞斐也沒太放在心上,下意識就想跟進飯廳里去與褚曦說話。哪知她前腳還沒跨過門檻,就見不知從哪里冒出兩個婆子來,正好擋在她面前,規矩而恭敬的開口勸退:大人已用過早膳了,現在我家女郎在內用膳,實不便在此時見客,還請大人見諒。
聞斐腳步頓時一滯,目光往飯廳里望去。倒是能瞧見褚曦端坐在桌前,可惜對方連頭也沒抬,更沒往這邊看上一眼,顯然是沒有替她解圍的意思。
只一夜而已,不知褚曦態度為何忽然轉變,聞斐心里驀地生出幾分委屈來。
可惜,她委屈的眼神褚曦沒有看到,因此最后聞斐也只能在兩個婆子的盯視下訕訕離去。直到她走了,褚曦才回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面上神色淡淡,藏在袖中的手卻早擰緊了帕子若聞斐此時回頭與她對視,或許便能從她眼中看出幾分惱怒來也說不定?
不過聞斐沒有及時回頭,因此便錯過了這一細節。她也不會知道,褚曦大早上的不在自己房中等著早膳送來,特地趕來飯廳就是想見她一面。
聞斐因為褚曦的不理會,情緒又低落了下去,走出老遠才想起自己原是想尋人帶路去府衙一趟的。這時候她也沒心情去找徐氏安排,徑自往大門而去,又向門房問清了道路,便出門去了。
路上順便在城中逛了逛,一趟走下來,對如今江州城中的形勢也有了大致了解。
作者有話要說: 聞斐(委屈):一夜不見,媳婦忽然就變冷淡了,是回家就不需要我了嗎?!
褚曦(更委屈):沐浴完,忽然發現胸口的淤青還沒散胸也碰過了,親也親過了,在外就喊我名字,回家了就喊我褚姑娘,這人竟沒一點要負責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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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脂粉
與當初的雙溪鎮相比, 江州城里顯然還是受到了水災的波及影響。且不提街道兩旁建筑上隱約留下的水淹痕跡,就只城中的氣氛也比往日多了幾分緊張, 街道上更沒幾個行人來往。少數幾間開著的店鋪也是冷冷清清,除了掌柜守在柜臺前昏昏欲睡,連個客人都沒有。
當然,江州城里再怎么蕭條,比起城外的流民聚集來說,卻又好了太多。
聞斐看似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了一圈,注意到除了少數正常行人之外,街頭巷尾總還有幾個躲躲藏藏的身影。他們穿著布衣抱著包袱,看著幾分狼狽, 卻又不似乞丐的邋遢窮困。
只一眼,聞斐便猜到了,這些人應該就是從城樓那里混進來的流民。他們或許有些小錢, 能夠買通城樓守衛, 為自己尋條活路。但又算不得足夠有錢, 所帶錢財只買了個進城的資格,等真進了城卻是連住宿落腳的錢財也沒了, 直接流落街頭。
聞斐對這件事本身沒什么想法, 不過是鉆了規則的空子, 哪朝哪代也少不了這種人這種事。不過當此之時, 放任這些人在城中流竄,其實也是一種風險。
將此事暫且記在心上,聞斐也沒立刻做什么。
她一路觀察,一面按照門房所說的路徑,不緊不慢向著府衙的方向走去。距離倒也不遠,只隔一條街而已, 走得再慢一刻鐘也到了。
江州原本也算富庶之地,府衙便設在城中心敞開的深色大門之上,江州府署的匾額高懸,登聞鼓立在門旁,門外還守著幾個穿著皂衣的衙役。不過許是長久無事,又許是街上行人都沒幾個,這些衙役守著大門也是無精打采的,看上去十分懶散。
直到聞斐走上府衙前的石階,才有個衙役反應過來,上前將她攔住道:府衙重地,閑人退散。說完掃了聞斐一眼,見她衣著不俗,才又問道:你是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