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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斐和褚曦在雙溪鎮的客棧里住了晚, 第二日才跟著車馬行的老三起上路。
值得提的是,李凌說離開就走得很干脆。二人不僅沒在街上再遇到他,就連稍晚時候投宿在雙溪鎮唯的那家客棧里,也沒遇見同樣缺落腳地的李凌。
聞斐不知道李凌前夜去了哪里投宿, 也不關心他將來何去何從。眼下她牽著從老三手中接過來的兩匹駑馬, 上下打量番之后, 又回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褚曦長安貴女大多也有打馬游獵的喜好, 是以聞斐并不懷疑褚曦會騎馬,但她忘了山路難行,只怕褚曦騎術不佳。
褚曦讀懂了聞斐的擔憂,她臉色依舊透著虛弱的蒼白,好似風吹就倒般的羸弱。然而對上聞斐質疑的目光,她細長的柳眉卻是微微揚,接著接過韁繩便利落的翻身跳上了馬背。
老三難得看到身手這般利落的女子,不禁贊了聲:漂亮!
聞斐聽到這聲稱贊, 不經意般看了老三眼。然后自顧抖韁繩, 也利落的翻身上了馬背, 動作間比起褚曦更加干凈利落,還帶著股行止如風的瀟灑。老三看得眼睛都亮了, 正要再次稱贊,抬眸見卻對上了聞斐涼颼颼的目光,于是到嘴邊的話又生生給咽了回去。
開始老三還不知道聞斐態度為何改變,直到看見聞斐熟練的抖韁繩,催促馬兒上前幾步擋在了褚曦跟前,他才生出幾分恍然來。
老三到底是載客做生意的人,明顯比李凌有眼力多了,聞斐這護食的行為他哪里不懂?
好笑的揚了揚唇, 老三也沒再說什么,兀自翻上馬背就往前行去。他走的是靠聞斐這邊,比他略往前半個馬身的距離,邊走邊與聞斐交代路上的情況。比如此去江州多少距離要走多久,比如夜間可以在哪里暫宿,再比如哪里地勢較低可能被水淹了得繞行
林林總總,老三交代了不少,不僅聞斐聽得認真,隔著聞斐的褚曦也將這些交代細細記在心里。就這樣行人出了小鎮,平坦的官道沒走多遠,便拐入了分岔的山路中。
事實也果如老三所言,山路是真不好走,騎馬尤其顛簸。
褚曦是會騎馬的,甚至因為她天資聰穎易學易精,她的騎術比長安大部分貴女都要好。然而貴女們騎術再精,也不過是在平坦的地上跑跑馬,亦或者去開闊的獵場打打獵,真正要她們跋山涉水辛苦騎馬的時候幾乎沒有,所以褚曦時之間完全適應不了這樣的顛簸。
只是褚曦性子堅韌輕易不肯服輸,感覺不適她也先忍著,并沒有立刻叫停休息。于是等聞斐不經意間回頭查看她的情況時,看到的就是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小臉。
聞斐嚇了跳,看著褚曦這般難看的臉色,幾乎立刻就想到當初對方溺水閉氣時的模樣。她心中當即就是緊,忙策馬趕到褚曦身邊,擔憂問道:你臉色怎么這般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說著又伸手去牽褚曦的韁繩:先停下,歇歇再走。
褚曦沒想攔她,也沒有力氣攔她,任由她牽過韁繩勒停了馬。稍等了會兒,便見聞斐自己也跳下了馬背,然后走過來小心翼翼將她抱了下來。
短短幾日的相處,但褚曦對于聞斐的懷抱卻已熟悉,閉上眼還能感覺到安心。
聞斐卻被她這反應嚇壞了,忙把人抱到路邊尋了草地放下,又擔憂追問:褚曦,褚曦,你哪里不舒服?真不舒服便與我說,咱們折返回去也可。
然而褚曦被顛得惡心欲嘔,這會兒正強自壓下那股不適,卻是沒精力回應聞斐的。聞斐見狀更著急了,正猶豫是不是要折返回雙溪鎮,讓鎮上那個醫術明顯不怎么樣的大夫給褚曦看看,老三便也策馬走了回來。他只看了眼褚曦臉色,便斷言道:是被顛狠了,你等她緩過來喂點水就好。
聞斐不是沒有常識的人,見褚曦臉色便有猜測,聞言心放下半。她忙去自己馬鞍上取了水囊過來,又想起手上有個穴位好像能夠緩解癥狀,于是又牽過褚曦的手幫她按穴。
褚曦難受得厲害,眼前甚至有些發黑,但對聞斐的動作也不是無所覺。過了好會兒終于緩過勁來,她睜眼看去時,正對上聞斐透著擔憂與焦急的目光。
聞斐將早就準備好的水囊遞到她唇邊:你先喝口水緩緩。
褚曦掃了眼那明顯屬于聞斐的水囊,稍作猶豫之后,便張開嘴順從的喝了水。清涼的水流入口,點點撫平身體的不適,褚曦漸漸感覺好多了,這才開口道:多謝。
聞斐見她臉色緩和,也松了口氣,卻還是不放心的又問了句:你沒事了吧?
褚曦臉色恢復得很快,不多時便從蒼白沒有血色,恢復到了尋常模樣。她自己也覺得那股難受的勁已經過去了,便搖搖頭歉意道:我沒事,害你擔心了。
說完這話,褚曦似不經意般眸子往下瞥,正瞥見聞斐拉著她的手還沒有放。后者隨著她的目光顯然也看到了這幕,于是跟被燙到似得立刻收了手,耳根微紅。
聞斐自然不會怪她什么,但心里卻愈發將褚曦當做了脆弱的瓷娃娃。她收起水囊看了眼旁邊悠然甩尾吃草的馬兒,又開始犯愁就褚曦現在這身體,連騎馬趕路都做不到的話,難道真要靠兩條腿走去江州?想想就更不可能,那難道要回雙溪鎮去雇幾個轎夫,抬著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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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小半個時辰之后,行三人便再次上路了。
老三走在前面帶路,透明人樣頭也不回,只自顧騎著自己的馬,順便牽著另匹空馬的韁繩不讓它跑丟。至于出行時的三匹馬為什么忽然空出匹,看看他身后跟著的兩人便知道了
聞斐到底也沒原路折返回去請轎夫。且不提她們出城走了小半日了,這時折返得耗費多少時間,就算真回到雙溪鎮,如今外面發大水的情況,恐怕也不會有多少人愿意出鎮子來冒險老三不同,他家是做車馬行的,跑過的險途不知凡幾,翻山越嶺自然也不在話下。
沒奈何,聞斐只好問褚曦自己的意見。褚曦聞言卻很干脆:阿斐若不介意,你我可同乘騎。說著微頓,又信賴的看向聞斐:我聽聞,阿斐騎術絕佳。
小將軍的騎術自然是有口皆碑的。這些年她在北蠻屢建奇功,最初憑的就是自己親自訓練出的支騎兵,他們穿插敵后來去如風,俘虜了不少北蠻的重要人物,也攪得北蠻后方不得安寧。然后她借著這支騎兵立功步步高升,直到掌握整支大軍,凱旋后封侯拜將。
被褚曦用那般信賴的眼神看著,聞斐下意識挺直了脊背,然后暈暈乎乎便答應了下來:這,這樣啊,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啊,不是,我是說你不介意嗎?
褚曦似乎比聞斐所想要坦蕩得多,聞言笑道:權宜之計而已,也無傷大雅不是嗎?
聞斐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她印象中的古代女子大多在意男女之防,即便本朝風氣開放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褚曦竟然主動提了同乘騎的事,這讓聞斐心中不免生出些奇異之感,隱隱約約又似有念頭自腦中閃過,可惜她卻沒能抓住這點靈光。
不過話已至此,聞斐自然也不會再拒絕,片刻后兩人便騎在了同匹馬背上。多余的那匹馬就被當做了替馬,暫時交給空閑的老三幫忙牽著。
此時此刻,老三人兩馬走在前面,聞斐和褚曦則是兩人馬走在后面。
前面的老三姿態隨意,騎在馬背上都坐得歪歪扭扭,只保證自己坐穩不掉下馬背就是。而后面的聞斐卻是渾身僵硬,持韁的手也緊繃了好陣,半點不敢放松。
沒辦法,此時的褚曦正坐在聞斐身前,聞斐的手也只能從她腋下穿過才能拉住韁繩。于是兩人的動作霎時就曖昧了起來,聞斐雙手持韁的樣子活像是將人攬進了懷里圈著,單手持韁又怕沒將人護好,害得褚曦因此跌落馬背,由此整個人看著都有些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