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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潔的金屬鏡面將匆匆跑來的保安格擋在外。
對講機的呼叫隱約從下方傳來,他置若罔聞,面容冷肅,凝重撥通姑姑的號碼。
從醫院出來,雨勢小了一些。
程建國在超市買了兩把傘,領向陽和余葵,到附近的海鮮餐廳吃了一頓。
席間,程建國把剝好的蝦蘸了醬油放她碗里。
余葵往常最喜歡這么吃,現在卻食不知味,低頭機械地咀嚼下咽。
“……別想那么多小葵,校領導和老師也不敢說就是你推了人,他們也怕冤枉你。譚雅勻有爸爸,你也有爸爸,總之我絕對不會讓步,讓你憑白背上處分,你只管放寬心,好好考試。”程建國的語氣斬釘截鐵。
向陽見她情緒低落,也勸了她半晌。
用餐快結束時,才想起來隨口抱怨,“唉時景這人真是,跟我一塊兒出來的,去哪兒了怎么也不打聲招呼,就算回學校也告訴我一聲啊。”
余葵聞言總算抬頭,無精打采問,“他幾點走的?”
向陽:“十二點半吧,本來我倆都在病房門口等著呢,我一回頭,他忽然不見了。”
程建國聽他這么一說,也覺得不太對,問余葵,“小葵,你有你這同學的號碼嗎?不然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余葵的手機鎖在學校柜子里。
只是她早把時景的號碼背得滾瓜爛熟,接過程建國的電話,還假裝思忖了一下,才開始撥號,連打兩遍,那邊都顯示正在通話中。
離英語開考不到一個小時,向陽勸:“興許他已經回學校考試了呢。”
余葵搖頭,“他不是這樣的人,既然出來了,他肯定會等我一起回去的,除非被其他的事耽擱了。”
可惜直到下午英語考試結束,他也沒再回學校,和譚雅勻一樣,時景缺席了聯考最后一科。
余葵用盡全部意念克制,才排空雜亂的思緒把英語作文寫完,考試結束,搬課本回教室,便聽見班里有人抱怨。
“咱班怎么一連兩個人缺考,就英語一科,班級平均分起碼落下來4分。”
有人冷眼回應,“能怪誰,還不都怪余葵。”
……
她頓了頓,步子沒停,平靜從議論她的人前走過。費力把厚厚一沓課本放到桌面,余光瞥見宋定初在前門,趕緊追上去叫住他,“班長!”
她氣喘吁吁跑到男生跟前。
“你知道時景為什么缺考嗎?他請假了?”
“他也沒告訴你?”
宋定初驚詫極了,“姚老師跟我說,好像是因為家里的原因,時景要回北京了。剛剛考試時候,他父親的秘書過來,把他東西全收走了。我剛才還想來問你呢,怎么會這么突然。”
余葵怔了很久。
密布的烏云被電光切開,跟來的炸雷驚得她一哆嗦。
雨被風吹著從廊外斜飄過來,含著水汽的濕潤空氣,她每呼吸一口,都感覺肺部在迅速生出青綠的霉菌。
有學生打鬧經過,樓道喧嚷嘈雜。
見她臉色蒼白得可怕,宋定初探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落下,把她拉到一旁,將人流隔離在背后。
男生低聲勸。
“其實時景高二期末回京會考的時候,我就想著高三他應該不會再來了,他學籍都在那邊,全國卷換北京卷,題型需要時間適應,備考的時間越長越好,早晚都是要走的,他能留到現在,距離高考不到一個月,我已經很意外了,小葵,你真的別太難過。”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他也不能一聲招呼都不打吧……”余葵不張口還好,一說話眼圈漲紅,語無倫次。
宋定初沉吟。
“這確實有點奇怪,你確認手機沒,他沒有給你留言嗎?”
“沒有。”
她委屈得音腔微顫,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電話打不通,發消息也沒人回。”
時景離開純附這天,烏云在校園上空滾涌,雷電交加,沒完沒了的大雨往下傾倒,窗外枝葉無處可依地搖擺著,雨水蜿蜒橫溢,在下水道的溝壑里匯聚成河。
空氣中無盡的濕意令人煩悶。
余葵就是從這時開始討厭夏天的雷雨。
周六補課,譚雅勻打著石膏返校。
學校對家長公布了處理結果。
老師們的態度非常謹慎,由于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余葵推人,加之她沒有前科,又是清北苗子,這件事校方不會處分任何人。
副校長晨會上跟老師同學們三令五申強調,要重抓校園安全,又大手一揮,批了筆經費,將學校十幾個死角全裝上攝像頭。
不過官方的態度絲毫不影響同學們八卦揣測。
在譚雅勻和余葵是異父異母的姐妹這消息傳開后,班里有關這件事的傳聞足足編了五六個版本。余葵有時是《灰姑娘》故事里,后媽帶來的可惡姐姐,有時是韓劇《天國的階梯》里,天使臉蛋、魔鬼心腸的繼女韓友莉……
早自習下,姚老師安排余葵跟一組前排的某位男生調換座位。新同桌張逸洋用手機大聲外放《天國的階梯》韓友莉受到懲罰那集歡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