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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她寫著作業眼睛都越來越亮,向陽轉頭揉貓,心說自己這心是白操了。
半晌還回頭憤憤道:“…你這心也夠大的,我還擔心你留下陰影,晚上偷偷哭呢。”
余葵筆尖頓了頓。
要說完全沒留影響,倒也不太可能。
她回家就把發卡扔回抽屜,不想戴了,大抵會下意識覺得,就因為今天別了這枚過于漂亮醒目的發卡,才讓陌生人看一眼,就把她劃分到“心思沒放在學習上”、“只知談情說愛”、“仗著自己漂亮挑撥男生”的歸類里。
余葵是個不太愿意把負面情緒留在心里的人,但偶爾做夢,還是會不可控地夢到曾因愚笨和長相,備受同學非議、師長批評的那段日子。無論以第三視角旁觀自己,還是靈魂重歷同樣的處境,到最后都不免汗津津被驚醒。
今天和從前的區別,大概在于她反擊了。在后續的過程中,朋友挺身而出,爸爸及時趕到保護,施暴者被處分,甚至還收到了男神安慰。
這一天雖然過得糟糕,但加起來又仿佛沒那么糟。
月考只剩一周,宋定初的生日在周六,余葵出門時候才知道,向陽這位同班同學也在受邀之列。
正好,晚上兩人一起坐公交車回家,程建國就不用擔心了。
從前抄過人家不少作業,現在人過生日,余葵還是很上心的,頭天抱著小豬儲蓄罐倒騰洞口好久,掏出一百多塊巨資買了副索尼耳機當生日禮物。
連向陽看了都流淚:“小葵,你這心偏到天上了,人家生日送索尼耳機,我過生日你就買支冰棍糊弄我!”
余葵不留情面,“彼此彼此,我過生日你還就送兩包辣條呢。”
宋定初家有點遠。
余葵一路背單詞,跟向陽倒騰了兩趟公交,好不容易進小區,又步行了老長一段路才找到他們家的門牌號。
雖然聽易冰提過這里是有名的富人區,但在等門禁電話響鈴時,余葵環顧四周,還是忍不住感慨。
這獨棟真漂亮啊,大氣又挺括,門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灌木,以后畫畫又有素材了……不行,她使勁晃了晃腦袋,她是要專心學習的人,少去想畫畫的事!
宋定初親自跑下來院子里接,見余葵后面還跟了向陽,遲疑問,“你倆怎么一起來了?”
“我們現在是鄰居。”
余葵笑瞇瞇把貼了賀卡的生日禮物送上,“生日快樂啊班長,你家可真大!”
宋定初被她的直白逗得笑起來。
“你喜歡可以常過來玩,我家書房里收集了很多漂亮的畫冊,我奶奶也很喜歡作畫。”
“唉,可惜咱們不是鄰居!”余葵遺憾嘆口氣,“還是算了,你家實在太遠了。”
“什么意思小葵?”向陽揪她外衫帽子,“你對我這個鄰居有什么不滿?”
“沒有沒有!”
余葵拍開他的手,“別把我帽子扯皺了,我是為沒住過這么漂亮的房子不滿意,行了吧。”
因為是十六歲生日,家里給宋定初辦得很隆重。他倆來得晚,大客廳已經很熱鬧了,男女生都有,一半是九班的熟面孔,剩下估計都是一班的。
有人在打游戲,看他們玩得是ps3,向陽立刻加入,“ps4下個月就在加拿大和美國首發,香港得等十二月份,內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玩上了,班長你什么時候拿到貨,缺人記得搖我啊,兄弟我就算把單車輪子踩破,也會及時趕到的。”
眾人都笑。
落地窗邊,易冰大小姐拉著余葵倒苦水,“你都不知道文科班有多無聊,整天背背背,班里有什么體力活,男生跑得一個比一個快,體育課跟別班打球,從來就沒贏過,早知道我也跟你去理科班了…哦對了,譚雅勻今天也來了你知道嗎?”
“什么?”
余葵一驚,“她在哪兒?”
“跟幾個女生在樓上影音室唱歌,估計等會兒切蛋糕才下來。班長干嘛請她…算了,怪他好像有點沒道理,你倆的事,別人又不知道。”
易冰忽地想起來,“對,她上次偷錢讓你背鍋,你媽后來也沒跟你道歉嗎?”
余葵搖頭。
“不知道,前段時間她主動打電話說接我回去,可能在她看來就是道歉吧。”
易冰為她鳴不平,“你媽真是腦子不清醒,又不是親生的,她對譚雅勻那么好,老了難不成人家會孝敬她?這人可是沒良心到連親媽都不好意思認呢。”
譚雅勻的親媽九十年代是昆明飯店的迎賓小姐,那一度曾是本省國際化程度最高的老牌飯店,接待過不少外賓政要。可惜到了新世紀,飯店式微,她媽也老了,下崗后在菜市場開了個檔口賣涼菜。
上次余葵見到那個阿姨,她等在譚雅勻上學的路上,給她送自己做的肉菜和糕點,譚雅勻嫌味道大,怕被同學嘲笑,進校門前就隨手塞進了垃圾桶。
快要切蛋糕時,最后一位客人姍姍來遲。
是時景!
少年甫一踏進門,水晶燈閃耀照亮他頎長的身形,整個客廳都仿佛被襯得更亮了幾分。
余葵剛吞了顆葡萄,圓溜溜的果肉順著食道滑下去,差點沒噎死,易冰重重給她拍幾下,低聲喜道,“不枉我來這一場,能近距離看看校草也不錯呀,班長還是很會來事的嘛。”
樓上,有人也正因為時景的到來,跟她們一樣不淡定。
宋母問:“…你確定?”
宋父點頭,“那天探病的大人物太多,我連病房邊都沒挨著,光被護士攔在走廊了。就周秘書出來的時候講了幾句,他說忙著送領導兒子回學校,那孩子跟他身后,雖然只是匆匆瞅了一眼,不過我印象挺深的,這么俊朗的孩子,在我們這里本身也少見,我不可能記錯。”
宋母喜上眉梢,拍手道,“那應該沒錯了,我之前就聽小初提起,說他新同桌是北京來的轉學生。這真就是咱們家兒子的氣運,別人想求也求不來呢,竟然陰差陰錯跟人成了同桌。”
宋父點頭,“回頭你叮囑他,可千萬得跟這孩子把關系維護好,小事消磨情分,咱們不求人辦事。哪怕有個面子情,就算替他未來累積人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