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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聲線低沉克制,音調冷漠疏淡。
男生偏頭,視線落在時景臉上,顯然怔了一瞬。
下意識松開他袖子,讓出一條道:“不好意思啊,大帥哥,耽誤你下樓了。”
轉學到附中第一天,時景剛辦完轉學手續(xù),出門就撞上女生吵架。
路邊這倆觀眾生怕他打斷自己看戲,還硬拽著他一起,在樓梯口旁聽了幾分鐘。
轉過拐角,剛才爭執(zhí)的兩方已相繼離場,只剩樓梯間滿地狼藉。
值日的女生提著臟水桶,往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間去了。遠遠能瞧見背影,個子小小的,白色校服t恤,短發(fā)。
少年的白球鞋高冷地繞過橫七豎八的灑掃工具,又聽身后兩人窸窣議論。
“咱們學校有這號人嗎?這哥們兒長這樣,我不可能沒印象。”
“我也沒見過,估計是轉學生…唉,你怎么瞎拽人家胳膊,早知道不聽了,為了聽個八卦弄得我倆跟變.態(tài)似的!”
……
放晚自習,余葵一溜煙跑校門口,向陽已經等好一會兒了。
他踢掉自行車腳踏,單手拎過她的包,跟自己校服一塊兒掛在龍頭上,“你睡覺可真沉,我今早敲了多少遍門,你是不是一遍也沒聽到。”
“沒聽見。”
余葵老實跳上自行車后座,“你媽說你六點十分就出門了,你們一班都起這么早的嗎?不然咱們以后還是分開上學吧,反正我都踩點進教室。”
向陽沒辦法:“今早學生會執(zhí)勤,以后我六點半叫你,六點五十到教室,這樣你總能起得來了吧。”
余葵思索兩秒,似乎這少睡的十幾分鐘是真能關乎她人生的大事,不太情愿地點頭,“那我自己設個鬧鐘,等我爸爸買的自行車送到,就不用你每天費力載我了。”
“行了,你細胳膊細腿的,身上這幾兩肉能有什么重量。”
向陽嘀咕。
夏日的夜風從耳邊掠過,他踩起踏板速度飛快,十幾歲的少年身形頎長,袖子擼到肩膀,卷著校服褲腿散熱,四肢被均勻的肌肉包裹,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余葵在后座擺弄向陽的聯(lián)想手機,登錄自己q.q號。
她得先把暑假作業(yè)拿回來。
早上沒找到登機牌,不能給航空公司打電話,但是說不定失主著急用ipad,會通過賬號查找她。換錯的書包里有余葵的日記本,第一頁就用小漫畫寫清楚了她的聯(lián)系方式。
果然,這個決定非常機智。
余葵一上線,列表里靜靜躺著一條好友申請,時間在昨天深夜。
驗證信息精短,直擊主題——
“拿包。”
第5章 第一個愿望
深夜城市另一角,冷色臺燈光暈下。
時景把擦頭發(fā)的毛巾丟進臟衣收納筐,抽空拿起手機,發(fā)現(xiàn)消息欄里已經多了個新好友。
小葵花生油:非常對不起,現(xiàn)在才看到您的好友申請!是我在轉盤處認錯了行李,我沒想到會有人跟我背一模一樣的包(流淚),我該怎么把書包還給你?
時景先給托運條拍照發(fā)過去。
標簽左上角打印著失主的姓名全拼:chengjianguo.
返景入深林:是你的包嗎?
小葵花生油:對對對,里面還有我的日記、漫畫和兩本暑假作業(yè)。我那天沒仔細看就把您行李標簽撕了,包里是ipad和雜志、水杯,對不對?您看您什么時候有空,還在昆明的話,我們明天可以換回來。
返景入深林:是我的,但我最近都沒空。
余葵猝不及防:???
這個人,把這么貴的平板放在她這里,竟然都不帶擔心的?
她指尖噼里啪啦敲擊九鍵:“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包里都沒什么值錢東西,但老師等著我交暑假作業(yè),您方便的話,能不能抽個時間……”
時景很想問問這位名叫“成建國”的同齡人,你作業(yè)一半都沒寫完要怎么交。
昨夜發(fā)現(xiàn)背包換錯,致電航司沒得到有用的回復后,他花時間把包里的東西翻了一遍。
除去一堆花花綠綠的漫畫雜志,就是兩本暑假作業(yè)。高一生物和物理,答案寫得牛頭不對馬嘴一團糟,往往題目底下畫了“解”字后,就只剩大片荒蕪得足以填滿世界的空白。
盯著對方的《七龍珠》頭像沉默半晌,他好歹說服自己,看在這人挺有才華的份上,做出讓步。
返景入深林:這周日中午三點,西昌路彌勒寺公交站臺,你可以嗎?
那兒離他現(xiàn)在住的省委家屬院很近,步行能到,再遠的地方,時景還沒去過,也不認識。
小葵花生油秒回:當然可以!我會準時到的,謝謝您!您真是大好人!
結束對話,少年的視線移到桌面。
那里攤開放著本16k大小的畫冊,本子稍厚,有些舊,由于過度使用,豐富的內容已經讓紙張纖維凹凸膨脹,像只發(fā)酵的小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