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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土味&
一更
轉(zhuǎn)眼又是三日過去,圣駕啟程的前一天晚上。
皇上捎上十二阿哥與十三阿哥南巡,本就是出于寵愛,二人還沒有到聽政參政的時候,純粹讓他們自個玩兒。除了讓李德全好好盯著,不許胤裪纏著弘晏念經(jīng),其余的由他們?nèi)ィ鲩T在外,不比宮里頭規(guī)矩多。
李德全忠實遵循皇上的命令,派人盯梢十二行蹤,沒想到派去的小太監(jiān)是個……老實人。
十二十三加入鏟土大軍的時候,他簡直瞳孔地震,糾結(jié)了一會兒,心說阿哥沒纏著小爺念經(jīng),與佛學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去,應當不用隔離,于是恍恍惚惚繼續(xù)盯。
這些日子,皇上撥給弘晏一個專門鏟土的露天小院,期間視察過一次,被干凈整潔的面子工程糊弄了過去,更沒碰見塵土飛揚的場景。還是別院伺候的人察覺到了不對,兩位阿哥怎么日日來?
他還見到胤祥摘下發(fā)灰的口罩,揉揉手腕與胤裪感嘆:“十二哥,攪拌果然是個體力活。”
別院伺候的一聽,火急火燎趕緊上報,李德全:“……”
李德全叫來盯梢的小太監(jiān)問清楚,繼而氣笑了,重重一敲他的腦殼,“你個榆木疙瘩!”
李大總管組織一會語言,向皇上提起這事。一陣寂靜過后,皇上眉梢緩緩上揚,頭也不抬地道:“有這閑心,就讓他們鏟。”
說著,皇上還覺得挺欣慰。
吃苦鍛煉心智,與養(yǎng)豬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胤裪這是終于想明白了,小小年紀參悟什么佛法?
沒的感化了元寶,朕找列祖列宗哭去?
——
七爺八爺春風得意,四爺一個人便孤單地凸顯出來。
他琢磨著回京后,自去大哥府上一趟,走一走捷徑,畢竟膝下還是單薄了些。再有個嫡子幫襯弘暉也好,多個人子承父業(yè);再有個嫡女,他定放在心尖里疼,還同二哥家的元曦年紀相仿,自小能玩到一處去。
這一年來風云驟涌,歷經(jīng)的事兒太多太多,四爺不論是心性,還是手腕都不可同日而語。盡管心里想著壯陽藥的事兒,面上沉穩(wěn)有度,半點不顯,直至十二十三幫弘晏鏟土的大新聞傳入耳中,他神色一滯。
這回四爺卻沒有吃醋,慢慢陷入沉思,是什么時候開始,他們這些皇阿哥學著養(yǎng)豬,紡織,鏟土,而不是聚會,策馬,品茶?
八爺也是神色一滯,回過味來,終于明白太子那副模樣是為何。
二哥……難不成也親自動手了?
繼保成紡紗機后,又有個新的神物?
針鋒相對的知己二人沒有察覺十二弟暗搓搓挖墻腳的小心思。他們皆是心念一動,卻沒時間查探個究竟,因著第二日一早,一應行囊收拾完畢,圣駕自杭州府啟程,浩浩蕩蕩返回京中。
弘晏不忘打包近來鏟出的成果,寶貝似的看著他們,還親自上手,哼哧哼哧搬進堆放雜物的馬車里。見再也沒有什么遺漏的,弘晏邁著短腿擠上太子行駕,散熱似的呼出一口氣,轉(zhuǎn)眼就見他爹盤腿而坐,手里捧著一本地方志,語調(diào)悠然地問:
“怎的不叫十二叔十三叔幫你搬?”
對于元寶吸引叔伯的能力,太子爺已然見怪不怪。一次性吸來兩個還是頭一回,還是他親自向皇上要來的條件,想到此處不由五味雜陳。
胤裪胤祥竟想著積極鏟土,孤的兒子真是罪惡深重。
弘晏一聽這語氣,滿含深意,好似暗暗影射著什么,他趕忙正襟危坐,認真回答:“軟飯不可取,勞動最光榮。”
太子:“……”
軟飯這個詞兒搓成細細的一條線,鉆入胤礽耳朵里。太子狐疑地望他一眼,沒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半晌翻過一頁,含笑道:“晌午還要讀書。”
習慣高強度學習生涯的弘晏面不改色:“知道了,阿瑪。”
——
回程多是陸路,加上春闈陸續(xù)而開,皇上為巡查各地,祭拜孔廟,足足花有一個月時間,于四月下旬回駕紫禁城。
皇上指定宗室與皇阿哥出城迎接,各宮娘娘以及皇子福晉候在太后處,翹首以待傳話太監(jiān)的消息。八福晉與良嬪對視一眼,期盼的笑止也止不住,七福晉撫著肚子,壓低聲音同四福晉道:“我倒覺得,他不回來也是好的。”
“……”四福晉嗔她一眼,“這話只同我說說,都要做額娘的人了。”
七福晉發(fā)髻上的步搖一動,惋惜地嘆了口氣。曾經(jīng)滄海的誓言算是不作數(shù)了,七爺是她孩子的親阿瑪,可正當轉(zhuǎn)變心態(tài)之時,爺又要隨皇上南巡,這下倒好!
爺不在,府里就是她最大,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收拾誰便收拾誰,時候一長,心不就野了么。這驟然回歸從前,不適應也是難免。
還有個最大的隱憂——出巡之時正是冬日,胤祐那經(jīng)歷風霜的臉蛋兒還能看?
等候的時間好似變得格外漫長。太后為壓下急切,正與太子妃聊著話,話題七拐八拐又回到弘晏身上,猜測元寶長高了多少,有沒有長壯?
不一會兒,慈寧宮總管喜笑顏開地進來,“回稟太后,皇上的圣駕進宮了!”
一刻鐘之后,又有小太監(jiān)稟報,“圣駕穿入乾清門……”
太后連說幾個‘好’字,太子妃杏眼含了光彩。又是一聲通報,說皇上領著諸位阿哥、皇長孫臨近慈寧宮,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只聽靜鞭響起,明黃色身影率先踏入正殿,霎那間,眾人齊齊跪拜請安。
“免禮。”皇上嘴角帶笑,擺手讓他們起身,上前幾步攙住太后,頭一句話便是:“皇額娘身子可好?”
“好,好。”太后面上是顯而易見的高興,笑得合不攏嘴,“你回來了,哀家這心啊,總算有著落了。”
刺殺的事兒沒有傳入內(nèi)宮,這也是皇上出于孝順,嚴令禁止的事,否則太后哪還睡得著?
皇上心頭溫軟,拍了拍太后的手,又問了些體己話,隨即攙著她在上首落座。殿內(nèi)站著隨駕南巡的皇子皇孫,太后一邊望去,一邊點了太子妃的名兒:“保成媳婦把后宮管得安安穩(wěn)穩(wěn),無一絲錯亂,你要好好獎賞她。”
提起保成,殿內(nèi)氣氛慢慢變得有些奇怪。
太子原本牽著弘晏的手,父子倆眼神同步,一錯不錯望向太子妃,笑容忽而一僵;太子妃略顯欣喜,回望父子倆的視線忽而一頓。
太子:……福晉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