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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必了。”
正在吩咐小灰小黑善后,以圖萬無一失的太子爺打了個寒顫。
如今寒冬已過,天氣轉暖,仍舊稍顯寒意,何柱兒擔憂地問:“爺,可是著涼了?”
太子擺擺手,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沉思一瞬沒個頭緒,便道:“不礙事。”
“胤禩可時刻盯著那邊?”
“盯著。”小黑拱手回答。
用通俗些的話來講,如今亂象都按他們模擬的劇本走,從未偏離路線半分。
太子滿意地點點頭,原來這就是八弟心甘情愿給自己打工的滋味,“甚好,你們去吧。”
——
狀告織造府的大案鬧得風雨欲來,人心惶惶,衙門卻遲遲不加以審理。
豪強你方唱罷我登場,混水摸魚的不知道有多少,行宮還是沒個動靜,皇上平靜的反應更讓人摸不透。直至隨行御史的一封彈劾折子,徹底掀起平靜表面下的萬丈波濤——
奏折細數(shù)江寧、蘇州織造共同犯下的三大罪。貪污受賄不過其中之一,還附帶曹家賬簿作為證據(jù),一個個數(shù)字觸目驚心,皇上勃然大怒,命令衙門重新開審,讓曹寅李煦二人脫去官帽,對簿公堂,以伸張百姓之冤,換治下一個清平!
這般雷霆手段,沒有半點緩和的余地,老太君聞言,當場昏厥過去,醒來死死抓住李氏的手,雙眼渙散地道:“扶我,求……求皇上……”
“母親,”李氏神色絕望,哭得喘不過氣,“院子被、被圍了,兒媳出也出不去,如何求見皇上?!”
老太君驚懼地看她,被圍?
不——怎會如此,怎就如此?
似權高位重的江寧布政使,以及諸多與曹家往來密切,收受賄賂之小吏,金額之巨難以衡量,皇上一個也沒有放過。
新晉欽差八貝勒笑若春風,與七貝勒一道,施施然‘請’貪官前去衙門,至于心懷異心,興風作浪的作惡豪強,便沒了那么好的待遇。
因為他們撞上了另一位欽差四貝勒,一個身份不明,衣著尊貴的小小少年,還有齊齊整整,滿臉肅殺之氣的江南大營駐兵。
弘晏牽著四爺,心中閃過狗大戶三個字。
手遙遙指向朱門,下令道:“抄!”
……
與此同時,御書房。
“保成。”皇上負手而立,“朕另有差事交由你。”
太子心下一動,鄭重道:“兒臣遵命。”
審理、抄家還不夠,汗阿瑪難不成要三管齊下?
皇上背對著他,沉聲命令:“保成紡紗機與飛梭,便交由你來負責。不管用什么做法,務必由江南推行天下,朕要讓所有人聽到它的名號,你可能做到?!”
太子:“……”
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太子緩緩拱手,慢慢開口:“……兒臣,能。”
第136章 工頭&
一更
京城。
三月中旬,正是草長鶯飛的時節(jié),毓慶宮的花花草草舒展枝葉,抽出嫩芽,迎面而來春的氣息。元曦一天一個樣兒,半歲的年紀,會翻身,會坐起,再大一些便會爬,會走,會說話,抓周儀式恍惚近在眼前了。
太子妃杏眼溫柔地抱著閨女,元曦乖乖窩在額娘懷中,不吵不鬧,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充滿好奇的情緒。
全嬤嬤守在一旁,拆開南邊遞來的書信,足有厚厚一摞,隨即把稚嫩筆跡與成熟筆跡分門別類地放好,笑著遞到太子妃手中,“叫老奴說,爺和小爺可不都是想您了?瞧瞧,這比以往都厚呢。”
算算南巡的時日,至今也快有兩個月,不說太子爺,這是弘晏頭一回離她這么久。當娘的總抑制不住想念,擔心元寶吃的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穩(wěn),也幸而有源源不斷的家書,太子妃眉眼含笑地閱看,忽而雙目一凝,浮現(xiàn)點點驚異。
驚詫太過明顯,引得全嬤嬤低喚一聲:“主子?”
太子妃回過神來,又仔細看了一遍。以往的家書,日常起居、關懷問候占去絕大部分篇幅,尤其太子還會說些肉麻話,而今竟是提起曹李兩家的驚變,還有皇上的處置結果,似是塵埃落定之后,同她報備一聲。
“——江寧織造、蘇州織造以及諸多涉嫌貪腐案之官員,革職待辦,押解進京,家產一律查封,交由刑部與大理寺審理。”
這事來得太過突然,太子妃如何也沒有料到。曹寅李煦不是汗阿瑪最為信任的臣子,否則豈會把監(jiān)視南方的重差交予他們手中?
這才過了多久。
全嬤嬤更是唬了一跳,瞠目結舌,“曹老太君可是皇上的奶嬤嬤……”
“犯下大罪,便是法不容情。”太子妃思忖良久,輕輕搖頭,“你瞧這八百八十八萬,六百六十六萬,哪能輕易饒過?再多的情分也抵不上這般荒唐。”
全嬤嬤暗嘶一聲,附和的同時不由自主地想,這數(shù)字還怪吉利的。
充盈國庫好啊,來年必將風調雨順,到處都是太平日子!
淺談幾句,主仆倆便收了聲。讀完父子倆的信,其中一封被元曦牢牢抓在手中,藕節(jié)似的白嫩手臂露出一小段,軟軟‘啊’了一聲,無辜地不肯歸還。
這神態(tài),和她哥哥還挺像。太子妃失笑,一邊任由著她,一邊吩咐道:“拿紙筆,本宮這就回信。昨兒個喜事連連,就差一只報喜鳥,也好讓出門在外的人樂上一樂!”
說起這個,全嬤嬤笑得臉上起了褶子,感嘆道:“您說,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兒。七福晉八福晉一前一后,都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要不是七福晉害喜突兀,請安讓太后瞧出不對,怕是還蒙在鼓里。”
她仍舊記得太醫(yī)診出喜脈,七福晉那震驚至極的臉色,真真是崩了才女風范,與元曦格格抓周那天,五福晉的反應怪相像的。
“她們都是頭胎,且八弟妹新婚不久,自然毫無經驗,”太子妃撲哧一笑,“這才湊巧撞到了一塊,既是喜事,也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