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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止不住地震動,連發?戴梓不是忙于研制戰車,何時有的連發?!
不等他們說話,皇上望向太子,揚眉道:“你也不必擔心元寶。朕撥了一半灰衣侍從,護在他的身邊,真要遇上險情,你不如擔心自己的安危。”
太子:“……”
四爺:“……”
這是親爹,不是后娘,孤是汗阿瑪最心愛的崽。太子念叨幾遍,決心回頭穿上軟甲,向兒子借個丑黑帽,強自鎮定道:“身為儲君,兒臣同樣立于危急之下。您原先賜給元寶的小灰小黑,不若借借兒臣?”
皇上瞥他一眼,“不必。朕有差事吩咐他們。”
仿佛聽見太子心碎的聲音,四爺干干地動了動唇,不知擺出什么表情為好。他后悔了。后悔不該來這一趟,仿佛預料到了被二哥暗鯊的場景,挺拔的身軀一寸寸地僵硬起來……
眼見兩個兒子前后腳地化作雕塑,皇上看不下去了。
“那些反賊,來不到你面前!”他緩緩開口,“朕要他們上船之后,不得寸進一步。”
——
黑衣刺客現身這日,果真應證了皇上的話。
他們從水中冒頭,拼著功夫爬上船舷,遠遠望見那道明黃色的身影,還有一抹顯眼的杏黃,便如打雞血一般,循著信號蜂擁往龍頭而去。有人拔刀拔劍,有人持弓欲射,一時間忽略了寂靜得詭異的氛圍。
驟然間,四面八方的銃聲響起,夾雜鋪天蓋地的箭雨,架勢如同砍瓜切菜,不負吹灰之力。不過一個照面,三分之二的刺客慘叫著跌入水中,連甲板都沒有弄臟!
皇上頭戴小黃帽,太子頭戴小黑帽,漠然無比地望著他們。明明就在不遠處,明明一下就能夠著,短短幾步卻如天塹,不到片刻,滿腔信心變為了絕望。
這和壇主大人說的不一樣——
與此同時,龍船底部。
善閉氣、善水性的刺客團伙剛剛掏出鑿船鐵器,便見一隊青蛙人猛地從深水竄出,它們丑陋如魔鬼,氣勢如天神,拽住他們的腳踝,死死往水下扯去!!
……
另一邊,龍船尾部與中央的銜接地段。
一輪齊射過后,炮灰死得干干凈凈,只剩精英負隅頑抗。炮灰們眾星拱月,圍繞保護的那個精英蒙面人,最是武藝高強,在小灰有意無意的引導與放水中,蒙面人成功跨過船尾,堅持到了最后一刻,轟然倒下。
他們叫他‘壇主’。
八爺踱步出來,接過小灰搜出的貼身飾物,瞇眼瞧著模糊不清的小像。憶起近日情報,他的神情冷然又晦澀:“開始吧。”
小黑火速扒光那染血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繼而扯下蒙面,撐開壇主的眼睛端詳片刻,掏出一個叮叮當當的小布袋,以及一面嶄新的銅鏡——給自己化妝。
換完臉,比劃一下發現身高不夠,小黑嫻熟地掏出一沓棉墊,塞進靴子,再把貼身飾物放入前襟。
噗通一聲,壇主葬身海底。小灰全力追捕,小黑蒙上黑巾狼狽逃亡,走投無路之下,破一扇窗而入——
在宮人的尖叫聲中,他挾持了定貴人!
第125章 大戲&
二更(修)
早在清晨,‘甕中捉鱉’尚沒個影的時候,皇上身邊的李大總管帶著宮人,浩浩蕩蕩來到宮妃女眷的住處。
如此大的陣仗,引得猜測紛紜,李德全卻是笑瞇瞇地道:“皇上諭令,今兒整日,諸位小主切莫出屋一步。”又說,“想吃什么,要用什么盡管吩咐,管事嬤嬤備了幾個針簍子,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沒頭沒尾的兩句話,說完又浩浩蕩蕩地離去。妃嬪對視一眼,心下有些惶然,仿佛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她們望向膝下有子的定貴人,定貴人面目沉靜,溫聲安撫道:“既是皇上諭令,我們照做便是。”
回到廂房,定貴人久久不語,只一雙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呼吸微微急促,眼底泛起波瀾。半晌對貼身宮女道:“你出門打探……”
話音未盡,她緩緩收了聲,主子不能出屋,下人就更不能了。
深宮女子,便是最大的掣肘。若要探知消息,唯有胤祹前來見她,但胤祹年歲不大,又是皇阿哥的身份,皇上若要護著,想必也是出不來的。
自從心死,定貴人從未有過這樣度日如年的時候。白晝光亮透過窗楹,她閉著眼,手里繡樣半分未動,就這么坐到晌午,宮女以為她在小憩,輕手輕腳不敢打攪。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隱約的刀劍聲、火器聲與慘叫聲,恍若曇花一現的幻聽,片刻歸于寧靜。可就是這樣的曇花一現,聽得定貴人面色大變,霍然起身,一旁的宮女慘白了臉,結結巴巴地道:“貴人,這……這是什么?!”
這是刺殺的聲音。
可它到底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刺客會是那人的手下嗎?
定貴人強迫自己忍,有皇命在,她無論如何也出不去……滿腔焦灼啃噬著她的心,她竟前所未有地期盼起來,太子,皇上,全折在船上才好!
憑借一個失去庇護的垂髫小兒,如何坐得穩江山?即便奪嫡勝負難料,她也可以教導十二成為君王最信任的臣子!
進宮這么多年,誰也沒有注意過她,忌憚過她,日后也將如此。
定貴人心跳得飛快,在心底期盼著,祈禱著,就在這時候,沉寂許久的打斗之聲重新響了起來!
聲音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下一瞬,形容狼狽、渾身鮮血的黑衣人破窗而入,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擒過窗邊的定貴人,繼而一轉、一抵,用匕首抵著她的脖頸,重重地喘著粗氣。
貼身宮女尖叫一聲,和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出房門求救,抓捕的人好似也驚呆了,朝內看了一眼,然后急促地喊了句什么,像是貴人有難,意欲去搬救兵。
撲鼻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裝扮雅致的廂房。誰都沒有反應過來,而定貴人被刀尖抵著,沒有驚懼,也沒有害怕,她的眼眶霎那間紅了。
電光火石間,黑衣人塞在衣襟的掛飾露出了一小節,尾端模糊的小像恰恰顯現。因著東躲西藏,蒙面的黑巾要掉不掉,露出半張熟悉至極的臉,盡管黑了,瘦了,不若當年意氣風發,骯臟得沾滿血跡,但她依舊刻骨銘心地記得!
他沒死,他沒死……定貴人渾身劇烈地顫抖,幾乎落下淚來,她緊緊攥著手,不顧橫在頸間的利器,慢慢仰起頭看他,低低叫了一句:“黎郎。”